结局卷夔龙锁绮凤醉卧君怀笑292

知府被安如的这番言论弄得哭笑不得,但,当日,他安排安如伺候皇上的事,皇贵妃必定是落在眼里的,与其等到彼时,皇贵妃借这事寻他的差池,不妨暂且由安如留在皇贵妃身旁,朝夕相对,也好培养一下感情,说不定,皇贵妃心里之前的那道坎,也就过了。

再加上,巽军初破夜军的进攻,气势如宏,更让他对于守城一事,志气满满,遂容得安如近身相倍皇贵妃不提。

安如陪着皇贵妃,却是愈发地钦佩于这位皇贵妃,纵然,最初,对于皇贵妃的真实身份,她是惊讶的。

想不到,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竟是当朝皇贵妃。

只是,就是这位皇贵妃,运筹帷幄了两日的攻城对策。

她随伺在旁,瞧得最是明白。

皇贵妃显然是不懂任何兵法的,却会虚心请教于墨阳将军。

在墨阳将军提出自己的部署时,皇贵妃哪怕有不同的意见,都不会直接去提,仅会用暗示的法子,及在部陈图里勾勾画画予以指出,接着,墨阳将军大抵就能领会皇贵妃的意思,并会赞赏有加。

慢慢地,墨阳将军会直接将自己的顾虑告知皇贵妃,共商策谋,亦源于此,部署出来的克敌术,每每都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从草人借款箭,到火牛奇攻,这些她听都没听过的新鲜战术,都是皇贵妃的提点下谋划出来的。

她曾问过皇贵妃娘娘,为什么不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皇贵妃只说了一句话,后宫嫔妃不得擅自干涉朝政,哪怕身为皇贵妃,违着例过问了军情,都是尽量要遵着这条规矩的。

后宫女子的限制,从这句话里,她能窥得一斑,索幸,她也从来没存进宫的心,只是,微微替皇贵妃有些惋惜起来。

这样才情横溢的女子,若不是此一役,却是生生束缚在了那深宫之中。

看来,女子,长得太美,或者是太聪明,终究也未必是好的。

而看着每天日间,捷报不断,她心里是欣喜的。

日间,皇贵妃只会待在书房与墨阳将军相议军情。

只有每晚,夜军停止攻城时,皇贵妃方会往城楼上行去,那时,她会默默地跟着皇贵妃,知道皇贵妃望向的地方,是牡勒山。

她知道,皇贵妃在等着皇上,一如,她也在等着另一人一样。

远汐候从府里消失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必是和那处地方有关。

因为,在发现小卓子就是皇贵妃身份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一些事,譬如,远汐候对皇贵妃的感情。

一个优秀如皇贵妃的女子,能得到男子的倾心相慕,并不是件让人惊讶的事。

只是,哪怕不惊讶,她的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些酸涩。

她牵挂着远汐候,这,就是这些酸涩的起源。

两日的黄昏,她就这样,站在皇贵妃的身后,同望向一个方向,怀着相似的心愿。

纵然,夜色里,站于城楼,仍是危险的,可她不怕,当一个女子的勇气胜过一切的时候,只有一种信念的支撑,这种信念,就是关于感情。

而她,十五载来,第一次有了这种感情。

留在城里的真实原因,亦是源于这种感情。

今天,皇上离开杭京的第三日了,皇贵妃如常地于卯时起来,天际蒙亮,就洗漱完毕,随后会往书房,等待一天的对战开始。

然,这一日,终究不再同于之前的两日,李公公的步子,在皇贵妃的方插上绾发的簪子时,就匆匆地响起在院落外。

“娘娘!不好了!”李公公说出这句话,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室门外。

“夜军已经开始攻城了?”夕颜问出这句话,容色不惊。

“是啊,娘娘快去看看,黑阳将军已在城楼上了,怕是要娘娘给个主意。”

这两日的并肩作战,墨阳从最初对她的不屑,渐渐地存了些许的尊敬,甚至于,更多的时候,墨阳选择聆听她的每一句话,甚少再自负地以传统兵书上的法子来应敌。

因为,墨阳发现,纸上谈兵,其实面对夜帝这样深谋远虑,又生性多疑的帝王,并非是可取的。

但,今日攻城的法子,却是让墨阳陷入维谷。

他和皇贵妃不是没有排过所有可能会用到的攻城法子,满满排了几大叠纸,惟独,却漏了一样。

攻心。

是的,攻心。

夕颜行到城楼上时,看到这一幕,她想,这一辈子无论过多久都不会忘记的。

城墙外,是黑压压的一片士兵,确切的说,最前面的堑壕旁,是一排之前被夜军俘获的巽军。

这些巽军被铁链铁穿过锁骨,就象牲畜一样一个挨一个横排牵着。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置着一排拒马,拒马后是夜军的弓驽手随统一的号令射出箭簇,直中堑壕前巽军的要害,一排巽军中箭跌入壕内。后面,便再被赶上一批巽军。

这一批里,一名巽军死活不愿上去,整队巽军的步子困此暂停了下来,她看到,一条血箭喷出时,那名不肯走的巽军头颅已被生生地兴削去。

接着,那批巽军拖着那具尸体,方缓缓行至堑壕旁。

眸光望向堑壕内,早摞了好几层巽军的尸身,本来挖得很深的堑壕渐渐地快似要被填平。

“不什么现在才告诉本宫?”夕颜遏制住胸口的窒闷,眼底的冰冷,问出这句话。

这尸身堆积和速度,少说也已过了半个时辰。

“娘娘,未将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