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孩子,以张忠的医术,假以时日,是完全能调养好的。
等调养好的那日,她的身子也大安了,他会抱她去看真正属于她的孩子。
可,他后一份心思,怎么瞒得过她呢?
她的手复抓住他的手臂,眸底,满是恳求的意味。
“夕夕,听话。”他像哄小孩一样的对她宽慰道。
她摇了一下臻首,想要启唇,却被他怜惜地用手覆住她的唇:“孩子没事,朕保证,等你再好一点,朕抱你去间他好么?”
他不忍看她眸底的恳求,稍侧过脸去,问:“娘娘的汤药可煎熬好了?”
“张院正稍后就会送来。”离秋躬身禀道。
“乖,现服下汤药,好么?”他哄着她,她的眉心颦了,却随着一声婴儿轻轻的啼哭声,转往向殿外。
张仲的身影出现在那,但,并非只送来汤药,还有,那个孩子。
“院正,外面风大,这孩子又体弱,怎么把他抱来了?”
轩辕聿的神色一变,张仲已抱着孩子行至榻前,躬身:“娘娘,您的皇子,臣给您抱来了。皇子纵先天有些不足,可,终因着上苍的庇护,仍是后天可以补足的。”
张仲瞧了一眼怀里的孩子,经一晚的调理,这孩子,暂时不会有事。
而对于,刚刚他知悉的事来说,让夕颜与这个孩子早点相见,也是好的。
“娘娘的身子还未恢复,切记不能用力。”
张仲把孩子抱于她跟前。她倚在靠垫,伸出手。
轩辕聿忙把孩子接了,与她一并地抱着,这样,实际,孩子的重量不会全压到她的身上。
哪怕一点点的重量,他都担心,她是否承得住。
“皇上,太后方才下来懿旨于三省六部,昭告天下,醉妃诞下皇长子。”
张仲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轩辕聿抱住孩子的手稍一紧,那孩子,顿时娃的一声哭将出来。
这一哭,夕颜慌张地不知所以,离秋在旁看着,道:“许是小皇子饿了吧。院正大人,奴婢能调一些奶糊予小皇子服用么?”
“小皇子因早产,脾胃皆弱,怕是用不得,臣暂用稀释的牛乳代着,还请皇上替小皇子安排一奶母,才好。”
因孩子早产,他又连夜操心于夕颜的身子,奶母之事,却是忽略了。
轩辕聿方要启唇,夕颜的手从轩辕聿手中彻底接过孩子,望了一眼轩辕聿,有些欲言又止。轩辕聿瞧得明白她的意思,眉蹙了一下,复道:“院正,醉妃若要亲自喂养皇子,是否可以?”
“这,应该是无碍的,臣给娘娘开的汤药并无忌讳,只是,娘娘的身子……”
夕颜浅浅笑着,摇了一下螓首,低声:“我,没关系。”
虽浑身酸痛,手臂亦是无力,然,将孩子抱入怀中时,却能让她全然忘记这些。
张仲忙俯身,暂退至殿外,离秋放下垂挂于其间的帐幔,并摒退一应宫人。
夕颜复望了一眼轩辕聿,轩辕聿有些讪讪地回过身去,离秋近前,替夕颜解开中衣的盘扣。
由于,是第一次喂孩子,离秋对此,也没有一丝的经验,不免,是有些笨拙的。加上这个孩子因着早产的缘故,也不似一般孩子有力,所以,喂得甚是艰难,值得庆幸的是,总算还是成功了。
看着孩子吮吸时满足的样子,夕颜眸底,竟会嚼出几分泪光来。
喜极而涕的意思,她是能体味到了。
可惜的是,她的奶水并不多,很快,孩子就吮吸完了两侧,看上去,该是不饱的。
但,他却很乖,没有再发出一点不满足的啼哭,只是,静静地瞧着她,露出一个小手指在襁褓外,煞是可爱。
她这才细细端详这个孩子。
她没有见过初生的婴儿,可,她却觉得,没有一个婴儿能与她的孩子相比。他的额头圆润饱满,似乎像一个人。他的眉毛细密,是像她的。那双眼睛,漆黑亮泽如宝石般,流转间,带出点点的碎星,更是像一个人,加上那硬挺的鼻子,薄薄的小嘴,她一径往下瞧时,越瞧,越是似曾相识的熟悉。
“娘娘,皇子长得可真像皇上呀!”
离秋侧着脸在旁看着小皇子的脸,浅笑地说出这一句,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的话。
落进夕颜的耳中,是分明的。
这个孩子,真的很像轩辕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