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原本以为,银啻苍会杀了她,所以她用虎符下的绝杀令,只要轩辕聿破宫,破宫的当日深夜,就是从苏莞撤离的苗水族兵围宫之时。
这些撤离的苗水族兵侨装成巽兵的样子,随两军对战,城门被破混乱之际,从一侧城门杀进吴闾,随后,包围整座宫殿。
她知道,大部分的巽兵会随轩辕聿进入宫中,城内剩余的不过是少数巽兵。
而围宫的族兵,会在斟国宫的周围布上火药,不等城内的巽兵有所解围行动,引爆这些火药,炸毁整座宫,就是族兵的选择。
这场围宫,她要的,是轩辕聿的彻底失败。
却没有想到,银啻苍的不舍,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二十万族兵对付轩辕聿刚经过大战,急需休整的巽兵事有效地。
但,那些需休整的巽兵再如何不济,通过密道,占领整座兵力相寡的王庭,却还是轻而易举地。
她看着他,眼前,只浮现出旋龙洞的那一幕,他的狠心绝情。
此时,他凝向她的墨黑瞳眸,分明也染了明显的霜意。
她下意识地向榻旁躲去,鼻端,没有闻到任何的血腥味,说明,苗水王庭,至少目前应该还没有被他血屠吧?
她突然很怕,怕再次面对杀戮。
眼前的人,杀了她的父亲。
哪怕,纳兰敬德未必是她的生身父亲。
哪怕,纳兰敬德是为了活命才收养她的苗水族叛徒火长老。
可,这数年的养育之恩,纳兰敬德待她是极好的,她当然忘不了。
所以,她更忘不了,他对她那日的质问,是没有否认的。
那日,他残酷的话语,再再浮现起来时,她蓦地转过脸去,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脸。
这一倔强地别过脸去,牵动她喉部的伤处,疼痛,然,又能怎样呢?
她习惯这种疼痛。
‘杀了你,只会弄脏手。’这句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所以,他一直没有杀她,因为,她太脏了。
如今,他这么看着她,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她还活着,没有想到,不仅活着,还怀了一个孩子吧?
真是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