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草的刹那,她看到轩辕聿凝向她的眸光,很亮,很闪,还有着别样的情愫。
“皇上,保重。”她轻声说出这句话,心里,蓦地有一丝的不舍。
为什么会不舍,是因为她也怕死吧。
而她现在要做的事,或许不过是自寻死路。
倘若,禁军已败的话。
她向来的方向奔去,这里的小路错陌,方才奔来的方向,还留有他的血迹,只可惜,彼时,她忽略了。
所以,她只能迅速用泥泞的土掩了通往坑的那些血迹,随后,选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奔去,荆棘勾下她的袍子,撕拉一声,那长长的玄黑布条在空气里飞舞,她眉心一骤,让荆棘用力地刺进自己的肌肤,刹那,她的血点滴的洒落在沿途的道上。
借着月色,鲜红的血,无疑是醒目的。也无疑是可以同之前的血迹相互呼应。
她奔着,跑着,身后,如期地传来追赶声。
呵呵,她要的不就是如此吗?
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上元夜那晚,她不正是这样疲于奔命吗?
三年了,兜兜绕绕一圈,她真的要命丧于今天吗?
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的路似乎已奔到了尽头,前面,再无路。
只是一处陡坡。
她回身,树影间,能看到那些着红色戎装的影子,那么红,就象是血一样。
“他在那!快!”耳边,响起,他们亢奋的声音。
她只能跳下去,没有任何选择。
跳下去,他们的追捕会陷进绝境。
这份绝境,能保住轩辕聿暂时的安全。
双眸闭阖,她的足尖踏出陡坡,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接着,她将身子蜷成一团,护住头,就势滚了下去。
这样的方式,父亲说过,是险境里唯一的安全。
可,父亲说的要点,她并没有亲身实践过,待到真的体验时,她身子的每一处,仿佛被拆卸了一样的疼痛,天旋地转后,她的思绪陷入一片黑暗中……
“君上,是名女子。”一尖利的声音响起。
悬挂着层层明黄色帐幔后的车辇上,一烟水蓝的身影缓缓下辇。
他走近地上的女子,看起来,她就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浑身都是血和泥,脏脏地躺在那,可,不能忽略的,是他此时鼻端闻到的一股香味。
这股香味,他是不会忽略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有这种香味。
那么也就是说——
他的唇边勾起一弧完美的笑意,俯下身子,他亲自抱起她,不顾她的血污弄脏了他的衣袖。
与明黄色车辇相邻的,是另一部悬挂着水红帐幔的车辇,此时,车辇的帘子仿佛被掀起,又仿佛不过是风吹动了那帘子。
而他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回车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