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中的水忽然溅出了一些,窦弗稳稳站住身形,却是径直往外走了出去,“我答应过保护她三年。”
这句话,不止是对金嬷嬷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与她之间不过是一个契约而已,三年之后他窦弗是生是死,她叶墨是死是活,都无关他人。
很快,寂静的房屋里只剩下金嬷嬷幽幽的叹息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叶墨,金嬷嬷忽然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只是丫头,我一个老婆子又能帮你到哪里呢?”
看着那昏厥中却依旧不曾放松的容颜,金嬷嬷不由叹了口气,枯瘦的手颤颤巍巍摸到了叶墨手边的血薇剑。
只是她碰触到血薇剑的时候,血薇剑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却有些悲伤的凄凉。
忽然,沉闷的轰隆声响起,金嬷嬷健步如飞一下子就来到了门外,看着漫天飞雪不由喃喃自语,“因果报应呀,因果报应,长孙繁漪,你唯一的儿子就这样被你舍弃了吗?”
“他还没死?”
金嬷嬷原本没有想到叶墨此时此刻竟会醒来,一时间竟是连叶墨那沉重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看着那虚弱异常的容颜,金嬷嬷柔声道,“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就算杨延昭那小贼不为人所用,杨焕却也是离死不远了。”
叶
墨不由皱了皱眉,心口又是一阵剧痛,“他中毒了?”
明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是她却又有些害怕了,叶墨很是清楚,她对于桓帝的那一份感情用惺惺相惜来说更为恰当。
因为同样的寂寞,因为同样的孤独,正是因为此,她格外的纵容自己,却也忽略了桓帝的异样。身体的消瘦,精神的疲惫。
“你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金嬷嬷厉声呵斥!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今勤王的大军与叛军两相对峙,最为历史悠久的皇宫却成了这两股势力的制衡点,可是如今汉宫的主人桓帝却注定成为这场叛乱的牺牲者。
“你安排崆峒前去接应杨昱那小子,甚至不惜动用天一阁的势力,难道不就是为了帮他登上皇位?弄了这一身伤,如今你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他君临天下!”
金嬷嬷几乎不能想象,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毅力才能逃过了庆严宗数十个二阶幻皇的围攻,而最后庆严宗几十年的硕果毁于一旦,叶墨身受重伤折回汉宫!
她活了这几百年,却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一个女人的意志力竟然可以这么坚决,除了长孙繁漪她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可是……“就算你身份特殊,可是你也别忘了,如今你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不老不死之躯!”
虽是声色俱厉,可是人却是在关怀着自己,叶墨闻言又是一笑,“我有什么好依仗的?只是就算我输了,丢的也不过是这条命而已。”
她不过贱命一条罢了,只是有些事藏在心中久了,若是不知道结果,她终究心有不甘,所以哪怕是死,她也要清清楚楚的死去,这样哪怕是化作厉鬼,她也会找那人报仇的。
“唉……”金嬷嬷叹了口气,看着叶墨无奈的摇头了摇头,“你这丫头,还真是固执的人。不过命是你的,想要怎么样都随你了。”
看着那萧索离开的身影,叶墨不由张开了嘴,还没有问,却又听到那轻轻的叹息声,“要是当年阿衍有你这般气魄,是不是,我们就不会错过那么多了?”
阿衍,阿衍……叶墨眸光猛然一聚,看着金嬷嬷离开的身影,手中血薇剑微微颤抖,那阿衍绝非旁人,正是这血薇剑的主人,仙逝的崆峒剑圣蔚衍!
只是叶墨还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就看到了那一抹肃然的白,她不由笑了笑,却有些牵动了胸前背后的伤口。
“既然我答应了保护你,那么这三年自然是死生不离。”
叶墨微微愣神,死生不离,这个词……
只是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洋溢着勉强的笑意的声音,“好。”
“洛……叶姑娘你总算回来了,皇上很是担心你的安危呐。”虽然帝王口头上没说什么,可是梁久功就是知道,桓帝对叶墨的确是牵肠挂肚。
而在自己告诉了他叶墨身受重伤之后,帝王的脸色就更是惨淡了几分,显而易见为自己的失察而内疚之中。
尽管这些桓帝都不会对自己说,可是梁久功就是知道,跟在桓帝身边几十年,从小儿是自己看着桓帝长大的,对于这个主子来说,他太熟悉了。
叶墨只是点了点头,梁久功没有问她这两日去哪里了,也没有问她从哪里进的宫中,显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对于聪明的且有自知之明的人,叶墨她自问一向宽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