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興告訴孫綱,為了總結歷次對外反侵略戰爭的經驗教訓,他在軍務部成立了一個戰史研究小組,專門研究中外戰史,“鑒中外戰事之得失,以求集思廣益。為我軍事有所增益”。他公務閑暇時總愿意和這個戰史研究小組的人在一起閑聊,他們講到了哈爾濱保衛戰當中。俄軍進攻哈爾濱火車站,那里當時有被困著地近千名男女老幼,而保護他們撤退的中國守軍并不多,正在這危急時刻,鐵路坦克突然出現了,用猛烈的火力擊退了俄軍,保全了百姓。鐵路坦克因而受到了百姓們的熱烈崇敬。俄軍害怕鐵路坦克的致命火力,后來繞開鐵路開始發動反撲,因為鐵路坦克只能靠鐵軌機動,所以無法再發揮作用,在這危急時刻,中國廣大勞動人民的想象力和創造力被完全激發了出來,一些百姓毅然組織起來,用人力愣是把鐵路坦克抬下了鐵軌!
中國對外反侵略戰爭史上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百姓以厚木墊土道,使我鐵甲兵車得以前行以車炮攻敵,后車油料用盡,百姓輒前挽后擁,使兵車得行,有中彈仆地者,左右之人立時上前扶開后繼替之。士卒見之,無不感奮,拼死殺敵,斃殺俄人無數。遂得大勝。”
孫綱聽了黃興的解釋,眼前似乎浮現出了那一幕幕悲壯的畫面。
在到處是烈火和硝煙地街道上,好多衣衫襤褸的百姓在用手推著一輛已經喪失了動力的坦克前進,不時有人中彈倒下,而周圍地人扶開他們,不住的上前替換,戰車里的士兵們眼含熱淚,開動著火炮,將一顆顆仇恨的炮彈狠狠的射向侵略者,將他們淹沒在復仇的烈焰當中
老百姓推著坦克作戰,這在世界戰爭史上,恐怕也是絕無僅有的了。
黃興說,他得知了這段可歌可泣的戰史之后,當時就萌生了一個念頭,就是想制造一種更加輕便一些的鐵甲戰車,這種戰車既可以在鐵路上行駛,也可以在正常地路面上行駛,一旦再出現鐵路不能到達的地方,戰車下了鐵軌仍然可以繼續作戰。
他的這個設想在軍備司經過討論之后,軍備司隨即要求“天工公司”按照這個設想參照原來的鐵路坦克“試制”一輛樣車進行試驗,確定合用后再考慮在陸軍當中推廣。
知道了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孫綱也很高興,黃興和中國的軍人們能夠有這個想法,本身就是奇跡!
中國人一旦真正意識到了科技的力量,創造力將是無窮無盡的!
孫綱隨后在“天工公司”人員的帶領下仔細地參觀了一下各個實驗室和工廠,他驚奇地發現,這個科技開發公司的運行機制居然完全是市場化地,即在了解民間和官方的需求之后,進行有針對性的研制,如果以中國目前的技術力量無法辦到,就從外國引進最新的技術和設備提供給需求方,同時對自己也是一個學習和研究的機會。這樣不但避免了中國成為外國淘汰技術和設備的市場(中國以前通過外國洋行和公司引進的技術和設備大都是外國淘汰下來的二手貨),使中國在技術方面得以跟上世界地腳步,對中國自身地科技力量的儲備和發展,也是有很大地好處的。
“天工公司”實際上成為了中國的“科技掮客”。
這個“科技掮客”在中國民間所起到的“帶頭羊”的作用,從而引發的“羊群效應”,也是相當大的。
象“天工公司”為奉天省長劉銘傳從美國引進的最新式的采礦機械就是一例。
中國的采礦業在明代就有了一定的基礎,到了清朝乾隆年間,得益于乾隆皇帝的開明礦業政策,呈現出了日新月異之勢。中國當時的采礦業主要以銅礦為主(銅是鑄造錢幣的主要材料),包括煤、鐵、金、銀、鉛、錫、硫磺、水銀、朱砂等各式礦種,都有大量的開采,從事礦業開采的人員大量增加,礦場的規模也不斷擴大,礦業在當時的國民經濟當中其實已經占據著重要的地位,中國礦業在清代約一百年的增長,要大大超過以前的兩千年。
“乾隆盛世”的很大一部分其實應該歸功于礦業的興盛。
乾隆以后,嘉慶道光咸豐諸帝都是傳統的“農本位主義”者,對礦業的發展采取的多是“禁”的態度,結果中國的礦業發展陷入了停滯甚至是倒退的趨勢。到了清代晚期,外國的堅船利炮轟開了天朝上國的迷夢,中國開始了轟轟烈烈的以“自強”“求富”為目標的洋務運動,中國的礦業才得到了重新發展的機會,但對比已經完成了工業革命的西方國家,中國已經落后了很多。
中國的礦業直到現在,仍然是以手工開采為主,李鴻章首先在中國引入了西方機器采礦的理念,但目前以機械采礦的企業并不多,究其主要原因,還是清朝統治者的傳統守舊“農本思想”在那里作怪,而這種守舊思想在大量朝廷官員以及民間上層人士當中也都大有市場。
這也難怪,中國經歷了幾千年漫長的封建社會,從上倒下都是一個“以農為立國之本”的老調子唱下來的,想要一下子全都改過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