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兩宮下葬入陵的“國葬”儀式舉得得莊嚴和隆重,“極盡哀榮”,各地的好多滿人都匯聚到了北京,給兩宮“送行”,整個北京城“萬人空巷”“哭聲震野”,在北京的各國駐華使節也都派人參加,各國使館同日也都下半旗志哀。
兩宮入陵的那天,孫綱看著修得如此豪華的慈禧陵,不由得暗自嘆息。
自己改變了歷史的進程,當然也改變了這個統治中國四十多年的女人的命運。
慈禧太后的葬禮盡管隆重,但沒有了滿棺珠玉的陪葬,她地下有知,想必是會覺得遺憾的吧?
慈禧太后可能不會想到,她最后的歸宿,居然是這樣。
她更不會想到,如果不是孫綱改變了她的命運,在二十八年后,會被一個名叫孫殿英的軍閥版“摸金校尉”,為了她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珠玉陪葬品,生生的掘了她的最后埋骨之地。
那可就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對一心講求“享受”和“傳統”的慈禧太后來說,這可能是最最不幸的事了。
現在,這種情況也應該不會出現了。
那么,對慈禧太后來說,她是不是應該“感謝”孫綱這個由“蝴蝶”變成的“黃雀”呢?
“我記得是當年小人書上說的,她的枕頭都是翡翠西瓜呢,這回怎么什么都沒有?”愛妻馬看著儀式,小聲對孫綱說道,顯然她也記得“東陵盜寶”的故事。
孫綱沒敢笑,只是沖她擠了擠眼睛,提醒她這是在開“追悼會”,這一類話題,還是回家說的好。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臉上立刻現出一副“悲傷”的神色,她這個“面子”上的功夫,現在絕對不比他差。
兩宮的入陵儀式是同時進行的,在“追悼會”上,李鴻章還念了一篇祭悼光緒皇帝的祭文,祭文里追述了光緒皇帝一生的政績,對光緒皇帝做了相當高的評價,“從無滿漢之分,民族之見,英毅果決,力圖振興,實為曠代之圣主也。然不意為宵小所趁,蓋我圣主銳意求進,一時失察,若天眷中華,我圣主得穩健之士輔弼,得變成法,則我萬千黎民之福也。”
這篇祭文也不知道是誰寫的,但對光緒皇帝的評價還是相當中肯的。
光緒皇帝在他當政期間,講求變法,銳意圖強,為了使政治清明,甚至下詔開放報紙言論,僅這一點,其實就比他屢屢大興“文字獄”的老祖宗康熙和乾隆要強出許多。
滿清王朝的文字獄是出于“防漢心理”對一個人數上占多數的民族進行的瘋狂的“文化清洗”運動,常常是抄家滅族,祖先、子孫、活人、死人連同眾多無辜者一起遭殃。其恐怖的震懾效果可以說空前絕后。
滿清文字獄的密度嚇人,據后世學者統計,有清一代,共發生了一百六十余起文字獄,幾乎一年半一次,主要集中在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四朝,至乾隆時期則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乾隆在位六十三年,制造的文字獄有一百三十余起,一年兩次還多;其定罪范圍大大超過了順治、康熙和雍正三朝,而且將打擊對象從主要是士大夫階層擴展到民間百姓,幾乎成了一場全民的劫難;許多名人志士因此而蒙難,有的不僅被斬首,而且子孫株連坐罪,甚至家族同遭毀滅;有的甚至追究已故作者,挖墓戮尸,懲辦后人。文字獄株連甚廣,令人心驚膽戰,結果導致全國上下一片風聲鶴唳,中國“萬馬齊喑”的局面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滿清統治下的文字獄,如同黑暗的歐洲中世紀一樣,思想領域實行強控制,不光政治文化的書籍要禁,就連科學技術的書也不放過,《幾何原本》、《天工開物》大批明代的科技成果或毀或棄,只要和官方的程朱理學不統一的,都要禁止。
這其實就是“文藝復興”為什么不能在中國出現的原因。
康熙和乾隆兩位大帝對中國思想領域的“文化大清洗”,是他們一生最大的污點和罪行。
而光緒皇帝在位期間,能夠下詔允許報紙“指陳利弊”、“中外時事,均許據實暢言,不必意存忌諱”,這樣的胸襟和氣魄,是康熙皇帝和乾隆皇帝根本不能比的。
就象祭文當中說的,如果光緒皇帝變法時不是一意求快,而是得到老成持重之人輔弼,走一條穩健的道路,中國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樣子了。
那樣的話,對廣大的黎民百姓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
最起碼,中國不會經歷“內亂”和“外侵”的雙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