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大事者,一半在天,”孫綱說道。“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
“非也,孫子兵法云:上兵伐謀。”明石元二郎說道,“我國上下一心,舉全國之力為此一戰,貴國本非敵手,我國本可操必勝之勢,然兩戰皆北,確實出乎意料。”
“何以見得貴國可操必勝?”金舜姬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請讓我給大人和夫人詳細說明一下。”明石元二郎說道,“貴我兩國第一次交兵前,貴國陸軍全國總兵力約為一百四十萬人左右,海軍艦艇七十八艘,魚雷艇二十四艘,總噸位八萬四千余噸,我國陸軍全國總兵力為二十二萬人,海軍艦艇三十一艘,總噸位近六萬余噸,從數據來看,我國遠遜于貴國,但實際考量一下,情形卻遠非這些數字所顯示的那么簡單。”
“愿聞其詳。”孫綱平靜地說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貴國情報工作有如此成效,僅此一項,勝算可以說極大。”
明石元二郎看著孫綱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敬佩之色,繼續說道,“貴國陸軍人數雖眾,能戰之兵卻不多,八旗兵、綠營兵早已腐敗不堪,這些軍隊大概有六十萬人左右,可以略去不計,能有一戰之力的各省練軍雖有八十余萬眾,然槍炮不齊,訓練不足,戰力不高,又遍布全國各地,東三省至山東及京畿一帶能戰之兵不超過十萬人,貴國又乏鐵路,軍隊行動緩慢,故貴國陸軍實不足為慮,陸戰方面,我國可操必勝。”
“明石先生說的一點不錯。”孫綱點了點頭,目露贊許之色,眼前這個家伙果然不是個簡單人物。
“海軍方面,我國無論從數量和噸位均弱于貴國,但這也只是表面現象,”明石元二郎說道,“貴國海軍艦艇雖多,但多為陳年舊艦,號稱東亞第一的定遠鎮遠亦是如此,除此二巨艦外,巡洋艦數量很少,因年久老化,速力亦遲緩不堪,其余艦艇數量雖然不少,但多為幾百噸之陳舊小船,根本不能勝任海上作戰,更為可怕的是,貴國海軍四支艦隊分散各地,互不統屬,號令不一,戰時根本不能聯合作戰。”
明石元二郎盯著孫綱,繼續說道,“反觀我國,艦艇多為新式,火力強大,航速快捷,且能集中兵力使用,海戰方面,只要我們能戰勝北洋艦隊,就等于取得了制海權,其余三支艦隊都可以忽略不計,為了對付貴國的鐵甲艦定遠和鎮遠,我國海軍率先裝備了新式下瀨火藥的炮彈,目地就是為了消滅定遠鎮遠,貴國海軍只要沒有了這兩艘巨艦,就等于不存在了。”
“即使是下瀨火藥造成的破壞,也不足以打沉定遠和鎮遠。”孫綱說道,
“這一點我們知道,”明石元二郎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們早就通過對這兩艘巨艦的觀察測量仔細計算過了,還做了實驗,即使是有再多的這種炮彈,對這兩艘巨艦來說,也是毫無辦法的,但我們裝備這種新式炮彈的目的是為了盡可能的殺傷兩艦艦員,只要上面沒有人能夠開炮了,這兩艘巨艦就等于喪失了戰斗力,我們的目標也就達到了,不能再作戰的船,就只是廢鋼鐵了。”他頓了一頓,又說道,“定遠不沉,對我們來說,確實是個惡夢,這是我們對付這個惡夢唯一地方法。”
聽了他的解釋,孫綱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氣,日本人地可怕,實在是讓人無法想象。
“另外,貴國海軍的彈藥嚴重不足,且質量極差,也是致命的弱點,”明石元二郎說道,“貴國在戰前停止購買艦船和火炮彈藥,貴國自己生產的彈藥數量雖多,但發射后多數不能爆炸,只能使用為數不多的最初隨同軍艦一起買回來的原裝彈藥,而這些彈藥的數量恐怕連一次海戰的使用都保證不了,這種現象對一個國家的海軍來說是無法忍受的。”
“這個就要拜貴國象明石先生這樣地人所賜了。”孫綱冷笑了一聲,說道,
“得到孫大人的夸獎,我感到十分榮幸。”明石元二郎笑了笑,說道,“海陸兩方面,我國皆可以說有必勝之勢,更別說我國軍民上下一心,拼死求勝,戰意遠非貴國可比,貴國上至宮廷廟堂,下至黎民百姓,皆以行賄為榮,貴國大皇帝大婚及皇太后壽辰,其花費之巨令我國上下為之瞠目結舌,舉無數國帑耗于無用之處,無論軍民百姓,王公大臣,皆不以為異,戰事迫在眉睫而毫無準備,我國軍民探之,無不拊掌為樂,以為如此之清國,當一戰而定之。”
“說的不錯,”孫綱點點頭,“直到今天,這種現象依然故我,著實令人頭痛不已。”
“我國于戰前在貴國做了詳細調查,不僅看破了貴國的極端腐敗,而且對貴國的軍力強弱,都了然于胸,甚至于對地形、人情、風俗之細微之處,均得進行一一詳查,確信貴國根本無可畏懼,我軍民皆存必勝之念,”明石元二郎說著,話鋒卻突然一轉,“然而卻在轉瞬之間,情勢倒轉,讓人好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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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一)總結“經驗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