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利曼特告訴張蔭桓和金舜姬,英軍在“攻占”東京后,在一處日軍堡壘里發現了一些被囚禁的“特殊犯人”,據守衛地日軍士兵交待,這些人是朝鮮國王李熙,李熙的父親興宣大院君李應和世子李。英軍士兵遂將他們救出,但無法確定他們的真實身份,他們現在“已經被很好的看護起來,并得到了良好的照顧”,如果朝鮮使團能夠確定國王的身份,“英國軍人將為他們拯救了一位國王而感到高興和自豪”。
這個消息確實讓孫綱他們有些始料未及,金舜姬說她見過國王和大院君,但沒有見過世子,金詠慶說他見過國王和大院君的畫像。也沒見過世子,但聽說世子還應該有個妹妹,孫綱和張蔭桓商量了一下,先對英國方面所做地努力“表示感謝”,然后決定讓朝鮮使團先去辨認國王,如果是正主兒的話就開始進入下一程序,“追懲兇手和幕后主使者”。
同時。按商量好的。張蔭桓先對張伯倫大肆“頌揚”了一番英國的“仗義”,同時又說“日人兇暴野蠻。囚禁殺害別國王室,可見其民難治”,表示了對英國管理這個“禽獸之邦”的主要部分“恐力有未逮”的“擔憂”,張伯倫一聽立刻“心領神會”,表示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希望能夠得到中國的“支持”。
英國現在最希望的是能夠有效維持在日本的既得利益,但又不過于牽扯太多的兵力在日本(,好事全你們家地),他們想出的辦法是,英國“退出”在日本的占領區,同各國一道“共同維持日本的領土和主權的完整”(實際上是讓日本成為英國的“保護國”),其他列強占領的地區算是日本給他們的“租借地”,仿照“香港舊例”,約定租期,并由日本政府賠償各國(包括中國和朝鮮)“兵費”,“以資補過”。
看樣子,日本人為了避免亡國,還真的照著這個“英日合邦”地計劃來了。
英國人也心知肚明,花費這么多的人力物力占領貧窮的日本是很不劃算的,而且這還是在日本人故意“放水”的情況下才辦到的,為了最大限度地保證英國的利益,還不如“大方一點”,把自己所占地地盤讓出去給列強作個榜樣,讓日本名義上恢復“獨立”,以同列強簽訂不平等條約來滿足列強地侵略胃口,維持亞洲的“制衡均勢”。
張伯倫還透露,這個“建議”已經得到了美國地“支持”。
大英帝國的這個如意算盤打得好啊!
占地最多的英國這么一樹立“榜樣”,又得到美國的支持,其它列強恐怕還真就得尋思尋思了,如果中國(加上朝鮮)也同意的話,在亞洲兵力極為有限的法國和德國也可能會同意,占地第二多的俄國即使不同意,可作為“少數派”,想扭轉局面恐怕也很困難。
這樣,英國既可以保持在日本的優勢利益,還能獲得日本人的感激,間接也達到了抑制俄國擴張的目的,可謂“一舉三得”。
但是這樣一來,一個“主權獨立”(實際上受英國控制)“領土完整”的日本,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會成為中國的心腹大患。
孫綱看著一臉“誠懇”的張伯倫,心下暗自竊笑,如果是在以前,大清帝國的那些昏庸之輩外交上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說不定就同意了。可這回,英國人碰上的是“幾千年才出一只”的“小小蝴蝶”,嘿嘿,還想抓中國人的“大頭”,可就不好使嘍。
按照“既定方針”,張蔭桓沒有對張伯倫的建議表示同意還是不同意,而是反過來向張伯倫建議,英國為什么不把現在占領的日本地方變成大英帝國的直轄領地呢?對于不馴服的地區完全可以“仿印度成例”,沒有必要搞得這么麻煩,還得列強“同意”,張蔭桓表示,中國將絕對支持英國對日本的占領,“承認英國在日本的一切權益”。
這個“仿印度成例”的建議是孫綱提出來的。
1849年英國征服印度全境后,因為印度國土遼闊,民族成份復雜,治理起來相當困難,所以英國對印度采取了“分而治之”的政策。把整個印度的領土分成兩大部分,一部分由英國直接占領,成為英國的“直轄領地”,然后劃成若干省和地方,設置行政機構治理;另一部分是受英國控制的“藩屬”(就是史書中說的“土邦”),類似“保護國”,以歷史階段的不同大概有500到600個,“直轄領地”和“土邦”犬牙交錯,把整個印度的領土分割得支離破碎。
這些“土邦”面積大小不一,大的象海德拉巴和邁索爾,和意大利差不多大,小的只相當于一個城市,這些“土邦”名義上是獨立的,“土邦”由王公治理,王公可以世襲,但其實都是英國的傀儡,英國通過這種直接和間接控制的手段,牢牢地掌握著印度。現在日本也到手了,日本明治維新前的幕府時期,不也是“各藩林立”,象印度一樣嗎?干脆就照“印度模式”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