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從此少了一景,孫大人之過也。”劉銘傳也笑道,周圍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孫綱細問了一下,一些軍官告訴他,“龍揚”號戰列艦的“超視距”炮擊完畢后,整個柳樹林幾乎沒了一半,躲在里面預備向清軍發動反攻的日軍一個聯隊的騎兵和部分炮兵幾乎全被炸死,活下來的也都被震成了瘋子,“缺臂少頭之殘破焦尸層疊相壓,至有倒掛于樹上者”,由于日本人地尸體太多阻礙了部隊地行動,準備從這里發起進攻的清軍不得不花時間專門清理了一下尸體,給大炮騰出位置來,才算沒耽誤事。
“等左大人清理了城中亂兵,咱們進去好好痛飲一番!”吳大成捻須笑道,這位巡撫大人今天總算揚眉吐氣了一次,回家后不用再擔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了。
但仿佛日本人就是和他特意過不去一樣,很快,左寶貴那里來人了,報告說“日軍之街壘已清畢,然城內日兵多隱于屋舍內挾持婦孺,以冷槍潛襲我兵與韓軍,急切難除,若以火焚屋,恐傷無辜韓民,韓兵亦不許,請大帥示下。”
劉銘傳吃了一驚,孫綱和段祺瑞,吳大成等人對望了一眼,也都有些傻眼,千辛萬苦把平壤拿下來了,想不到在城內出了問題。
“這些個日本人陰魂不散,還真是難纏啊。”劉銘傳也有些犯難,以前他在臺灣時,讓臺灣獵戶組成地民團采用過這種戰術在叢林里對付過法國人,可今天沒想到日本人居然用差不多的而且極為缺德的辦法來對付他,著實讓他有些意想不到。
“日人竟然挾持無辜韓民為擋箭牌,真是禽獸不如!”吳大成憤怒地大叫道,
這種挾持平民,把老百姓當“肉盾”的戰法,在后世為很多小國游擊隊和恐怖分子所采用,各國正規軍對此都極為頭痛,投鼠忌器之下,往往讓這些家伙逃了。
“是很麻煩,我兵與韓兵擔心傷及平民,必不敢隨意開槍,”孫綱想了想,說道,“劉大帥先把各軍的神槍手們多召集一些上來,我去看看情況,再想想辦法。”
“萬萬不可,上次讓孫大人輕身犯險,劉某每每想起,五內俱焚,這次是絕對不成,”劉銘傳立刻堅決地給他否了,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各軍先在留駐于城門,挑精銳選鋒數人先打一處日本人試試,看能不能有什么妥當的辦法。”
“雄飛,你也去一趟,不用非和他們交手,觀察下情況,然后回來告訴我,千萬小心。”孫綱對一直跟隨在自己身邊的戴雄飛說道,這次為了防止日本間諜對眾多的大清重要官員下手,他幾乎把手下所有的人都安排下去了,這次來平壤只有林文昊和戴雄飛跟著。
“大人放心,”戴雄飛說道,“小人怕的是大炮轟,沒遮沒擋的,這些個放冷子兒的事,和打獵一樣,正合小人的意。”他一邊很“興奮”地說著,一邊開始準備,他把衣服脫了下來,向其他人要了一件灰撲撲的普通衣服,檢查好身上的裝備,和劉銘傳安排的幾個軍官出去了。
“老戴可算是有一顯身手的機會了。”林文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小聲說道,
“雄飛以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嗎?”孫綱看著林文昊,不由得奇怪地問了一句,他光知道戴雄飛和發明“竹節炮”的戴天雷一樣都是發明家戴梓的后人,但這小子一身功夫到底是哪來的,他還真不知道。
“他告訴我說他以前在鏢局干過,”林文昊說道,“后來因為失了鏢才從軍的,他功夫哪學的我還真看不出來。”
孫綱想了想,沒有再問,他主要是擔心戴雄飛一旦被冷槍傷了就不好辦了,從上次的“家中遇襲”事件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手下的北洋特攻隊“群英會萃”,那一次來朝鮮打游擊損失了不少人,想起來就讓他后悔得要死,這里頭還有多少“異能人士”他現在已經沒法子知道了,現在,北洋特攻隊的每一個人對他來說都是無比珍貴的,他不想再失去他們當中任何的一個。
“日本人兇狠殘忍,此等戰法,必為天下所不齒,”吳大成還在那里憤怒“聲討”日本人,“這等暴行,當曉諭全球,使子孫萬世知其為豺狼之邦,不當容于世界。”
孫綱心下不由得苦笑,這些受詩書禮義熏陶出來的中國思想階層的傳統“精英”,什么時候才會知道,日本要比遲鈍的大清國,更加適合當今世界“弱肉強食”的叢林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