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后,胡小芹继续向西,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胡小芹家在雁门镇西边的胡家寨——我们后面还会提到这个胡家寨——荣仁智家的祖坟就在胡家寨;同志们则走入深巷。巷子比一般的巷子要宽一些,但巷子两边的墙却很高。巷子也不是一条直线,人站在巷口朝里面看,一眼看不到底。
柳家巷和所有的古城小巷都不同,一,巷子里面好几扇门,这说明巷子里面住了好几户人家,一般的巷子几乎不住人家,巷子最原始的主要功能是用来走人的——有巷子的地方大都有前街和后街。二,柳家巷是一个封闭的巷子,进出口在南边,北边是堵起来的。北门镇的毛家巷也是这样,北巷口最早是堵起来的。想一想是有道理的,前面已经交代过了,柳家巷东西两边的房子都是柳家的,不管是什么人家,都不会在自己家的地盘上为别人留一个通道,否则,既不利于保护,也不安全。
柳夏天家在巷子的尽头——左拐几十米处,周所长在两扇门前停住了脚步——两扇门是向内开的。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是柳夏天的女儿,她的右手上端着一个碗,左手拿着一双筷子,嘴里面正在咀嚼着什么。
“大莲,是谁啊?”屋子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派出所的周所长,还有几个公安同志。”
门内就是一个弄堂,光线暗的很,弄堂两边没有房间——弄堂只是一个过道,靠墙的地方堆放着一些杂物。弄堂前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走出一个房间,嘴上叼着一支香烟:“是周所长啊!稀客——稀客,周所长,有什么事情吗?”
“马周,柳老先生在家吗?”
“在,请进——请进,爹,周所长找您有事。”
“大莲,请周所长他们进来吧!”屋子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清脆洪亮的声音。
马周和大莲将客人领进北边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灯光昏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一个老旧的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子上面的墙上挂着一把二胡,胡琴的把手上缠绕着一些布带子,旁边还有一个扁形牛皮鼓和一个木头支架,鼓上面的红色已经褪去,牛皮上黑乎乎的,这些都是老人吃饭的家伙,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老人的眼睛对着虚空,耳朵对着门口,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烟,烟是用纸和烟丝卷起来的,桌子上面有一个布袋子和一盒火柴,布袋子里面装着烟丝。
“爹,你要什么就招呼我们一声。”夫妻俩将同志们安顿好,便走出房间,掩上房门。
“老人家,您请抽烟。”陈杰递过去一支香烟。
“你们请自便,我抽这个。”老人吸了一口烟。
陈杰和刘大羽将香烟点着了。
“周所长,有什么事情,你们就问吧!”
“柳先生,这几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他们是为荣仁智的事情来的。”
“莫不是仁智遭遇不测了?”
“他和太太女儿约好四号在雁门镇见面,可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他太太已经报案了。”
“今天是四月六号,蹊跷啊——仁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他会到哪里去呢?你们问过仁智的堂叔荣长辉了吗?”
“荣长辉没有见到荣仁智。”
“还有仁智的舅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