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欧阳平立即提审了彭满堂。
彭满堂被带进会议室的时候,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就像一个被摆了几天的茄子,耷拉着脑袋;他第一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可是昂着头的。
彭满堂从欧阳平和同志们的表情与眼神之中看出了异样,同志们的表情是轻松而愉快的,而同志们的眼神则是凝重且冷峻的。
在欧阳平和刘大羽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两样东西,一个绿颜色的塑料袋,一块青砖——是一块边长为六十公分的正方形青砖。
彭满堂当然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了。但彭满堂自从坐到椅子上之后,两只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这两样东西——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魏所长走进会议室,和欧阳平、冯局长说了几句话,意思是审讯结束以后到食堂去吃水饺,两位师傅正在食堂忙着。
彭满堂一脸忧郁、疑惑和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扣在一起。
“彭满堂,我们再问你一次,海兆奎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我先前不是说了吗?他是一个跑——跑江湖的,他到哪里去,谁知道呢?”
“其实,海兆奎根本就没有离开北门镇。”欧阳平吐字清晰,声音洪亮,他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
“我听不懂你的话。”彭满堂强作镇静,但眼珠在三角形的边框里面迅速地转了好几圈,先前那块很不安分的赘肉同时跳了几下,“海兆奎离开北门镇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六十岁的人了,他们怎么会——”
“我问你,六十几年前,海兆奎和你家是不是邻居?”
“是啊!”
“过去,祠堂巷东边是不是只有一个院子——一个大院子?分开只是后来的事情。”
彭满堂突然停住了。
“是不是一个院子?”
彭满堂嘴唇动了一下,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大点声!”
“是——是一个院子。”
“后来为什么隔成了两个院子?”
“这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谁还能记得?”彭满堂想用历史作挡箭牌。他以为岁月会掩盖很多东西。
“那堵墙不是你砌的吗?”
“谁说的?”
“高墨缘的爷爷——高老爷子,你该不会说不认识吧?”
彭满堂又停住了。
“说话!”
“是我砌的,怎么啦?”
“你为什么要把海兆奎住的屋子隔到南院去呢?你早不隔,晚不隔,偏偏在海兆奎失踪之后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