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他走了过来,原来他是懂得汉话的,只是说的并不灵便。
“法师,求你,保住这孩子。”我尽力克制自己的语气。
法师尚未说话,巴特尔只是握住我的手臂,“筱言,你没有听到我说的吗?你会受不住的,你可能会……”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
定定地看着巴特尔,我突然不再焦躁,转过身看着法师,沉声问道,“我会死,是么?”
法师点点头。
“您可有法子,我只要保住孩子。”
他看了看巴特尔,我急忙说道,“请不要隐瞒我!”
巴特尔无奈的点点头,他才道,“夫人若想保住这孩子,可以服下我的丹药,这丹药药力很强,可保夫人在孕期康健,只是,夫人产下麟儿时,寒毒便会再次运行周身。到时,怕再无挽回的余地。”
再无挽回的余地?忽然间的起伏,先是惊喜后是噩耗,顿时浑身无力,靠在软枕上,我怔怔的看着巴特尔,喃喃自语,“你们不是告诉我,那毒都没什么了么?怎么这回儿竟然告诉我会伤到孩子,还这般厉害?”
他松下手臂,看着我,“筱言,哲赫大师说,如果你此刻把孩子拿掉,他或者可以给你把残毒尽力除尽。”
“那他的把握有多大呢?”我问。
“因为夫人体内余毒久已形成,加之夫人身子本寒弱,又兼受了太多寒气,我的药也只能保住夫人三五的年寿命,只是也许之后夫人好生修养,或者会有转机也未可知。”
“三五年?”我轻轻一笑,心底却是一凉。
“巴特尔,你们都知道的,是么?”
他避开我的眼神,点点头,“红叶姑娘当时已然尽了全力,只可惜,这毒……”
“那会儿我可以活多久?”
“是不是也没几年?”我问道。原来,这一切大家都知道,子轩也知道么?那夜的求婚,那般焦急的一切,原来,都是因为我的时日无多,我们再也耽误不起。
“哲赫大师,我想问,您的丹药一定会保证这孩子康健吧。”
“筱言!”巴特尔看着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我的眼神已经告诉他了一切,我要这个孩子,若生命尚余三十载,我或者会选择先救下自己,我和子轩还会再有孩子,只是,上天只给我三年,我想天下的女人定然都会做出同我一样的选择吧。
萨满法师点点头,“孩子定然是无恙的,只是夫人。”
我笑了笑,“我只要孩子没事。”
“你真的这样决定了?”巴特尔问。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刚才的梦,梦里的莫筱言好像知道一切,我对巴特尔说,“巴特尔,我有些话要问哲赫法师,你能出去一下么?”
他愣了愣,点点头,接着对哲赫法师点了点头,出了帐篷。
“多谢法师替我诊病,还可以保着这孩子,只可惜我此刻不便行礼,但大师的恩情筱言定当铭记。”
哲赫大师摇摇头,“这是夫人自己的造化,我也只是顺应天意,夫人的命数也未曾因我而变,一切皆是定数。”
我听着他话中的没句,仿佛都不单单是说这场病,仿佛他此刻在看的恰是我的一生。
“大师,人真的有灵魂的吧。”
他点点头,“人有三魂,斡仁,乃是生命之魂。斡仁同人的生命共始终,人死则永远离开躯体而消失。人之第二魂为哈尼,也即思想之魂。为人在清醒时的思想和梦中见闻,它是暂时远离身体和其他灵魂交遇。人死后它也不会消失。另外一魂即转生之魂——法加库。系转生之神所赐,人死后按其生前品行,或转世为人,或投生动植物。
我点点头,思索着她说的三魂之说,那我刚刚见到的,到底是自己的生命之魂还是思想之魂,而我此刻是自己的法加库转世么?
“那就是人过然是有前世今生?”我追问道。
哲赫大师看着我,微微颔首,“人自前世,来过此生,去往来世,万事轮回皆注定。夫人不必为次等事情困扰,凡事顺之天意,自可通达。来时迷茫,去时清明。”
突然间,我觉得他好像真的通晓一切——包括,我来自哪里。
看着他,我对他微微一躬身,“谢谢大师,我都明白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对我道,“夫人还需多多休息,这颗药丸还请夫人用下。”
我接过药,放入口中,看他转身出了帐篷,便昏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