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喝下一口茶,老太太就问道,“公子,觉得我国怎么样?”
“不错、不错。”
“就是不错?”
“呃……就是……好像每个人都忧虑重重的样子……”
“呵呵,白公子可知为何?”
“愿闻其详。”
“国之乱,人心动,边邻之国也不得安生。”
“何意?难道……是哪个国家动乱了?”
“隋国政变!”
“嗯?”
“隋王宣召退政,其大皇子身死宫中,二皇子贬为庶民,三皇子做了辅政大臣。”
“嗯?若我没记错,隋国就只有三个皇子,那皇位……”
“怪就怪在,政变之时,隋王下诏,皇位传给四子,民间有传闻,那位四皇子身居简宫,从不曾外出,听说此子有真龙之相,出生时红云漫天,是皇室血脉之正统,但传闻他命中天生多煞,在即位之前,不得为凡尘俗气所扰。故而,从没有人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四皇子,可是,隋国易主,此等大事,却如此仓促,不免让人生奇。而且,近来多有奇怪的传言……”
老太太定了定,两指捏着杯盖,浮了一下茶面,轻吹一口,微微一抿。
“进来不知从何处广播传言,说此子不但是隋国真命,还有一统天下帝王之相,这五国再过些时日,怕是都要姓夏了。”老太太说的不轻不重。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游戏而已,未免也太杞人忧天了。”
半晌,没有声音,老太太喝下一杯茶后,咳了几咳,“听说……公子对我家钺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太,也太跳跃了吧,话题怎么一转就到了这上面了。嗯?该不会还有下文吧。
“没错,我是喜欢书钺,老夫人要是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呵呵,公子若真是中意钺儿,倒是我们书家的福气了。”老太太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慧娘,示意她离开。
难道……书钺已经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了?
“钺儿他……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自己去了晋国,和你一同取了药来,一路上还好心护送,鲁妈也是这么讲的。只不过……我听闻龙子近来在兰国出现,还和四位佳人共结连理,但不知为何,成亲之后竟不再现身,听说……龙子已经离开了。呵呵,可巧,龙子和公子同姓呢。”
老太太忽然脸色一正,微曲其身,低头道,“老身只求公子一句话,公子是否是……”
“我……”为什么仅凭这几点,这老太太就觉得我是龙子了呢?记得书钺曾经说过,龙子于他们家似乎很重要,为什么?书家和龙子这个身份有直接的关系吗?
思及此,我点了点头,老太太忽而露出了十分欣慰的神色,正要屈膝拜跪,我一把拦住了。
“老夫人,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才隐瞒种种,今日也算是有缘,老夫人又话里有话,我信您,所以才开口,不过,为什么你会做这样的猜测。”
“凤子!”老太太仰头一笑。
嗯?凤子的事除了密园,天下间也就只有我和那几人知道啊,怎么……
难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书钺就是小五?
“老夫人你……”
“公子听罢,当初钺儿出生之时,身有灰色凤翎纹,恰逢当日,有一老人无声进府,道‘此乃龙之逑,凤之子’,日后当配于龙子。这么多年来,钺儿总是避开男子,我也知道,因为……一些事,他恶了这世道,恶了男儿,可如今,我见他对公子你……却是不同。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故而起疑,再加上最近关于龙子的传闻,我就大胆一试了。”
我点点头,起身问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夫人赐教。”
“公子问吧。”
“您的孙儿,不止是……书钺吧。”
老太太猛地站直了,“你……怎么知道!”
“老夫人自己说的,这世上的缘分真是剪不断,冥冥之中注定了相遇的,违不了的。他的兄弟,是我的人。”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尽的,仿佛呼不出的悲哀,一字一句,像是痛极了,也像是麻木了。呆呆的,老人的眼望向了远处,似乎只有这样,回忆才会淋漓的展现,像在揭一道成年的疤痕。
“没错,当初,钺儿他娘生的是一对双生子。可是,他们两个生下来时都很虚弱,每人身上都有一道模糊的胎记,却看不清。这两个孩子竟不似其他婴儿出生时啼哭,无论用什么方法,两个都是气若游丝。那天,那个老人说这胎记本应在一人身上,不想却分了身,气若阻隔,二子都不可活,只能将人气合集一人之身,方可平安度日。若是渡气成功,另一子便不可再出现在其面前,否则,凤气再分,两人也难保,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你们选了书钺?”
她慢慢的点了点头,“聚海是朝廷命官,身受皇职,我书家也是世代忠良,备睐皇恩。当时皇上已经赐下了婚约,哪知他却和钺儿他娘有了情愫,天子之命,不敢违,君臣之义,不能乱,这是仁义忠孝的代价。宦海之家,留下来,他娘也只能做小。惠娘的生性,公子也看到了,他娘的性情懦弱,再加上书钺的哥哥身子更弱了,是受不住的,所以,我让她带着我那另一个孙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