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想要长生不老,所以神仙把他领到了一个房间,那里满满的堆放了几百个杯子。神仙说,你自己选一个吧,仙杯就在那里面,不过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选错了,就会全身腐烂而死。年轻人想了很多,最后竟随手拿出了一个,舀了水喝了下去,然后……”
狼魄认真的看着我,我很高兴他能再次对我有这么专注的表情。“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年轻人觉得奇怪,于是就问神仙,他是不是选对了。神仙答到,不对,但也对,你的选择,你自己会看到结果的。于是,神仙就不见了,后来,年轻人也走了。”
“然……然后……?”,狼魄有些不解这样的戛然而止,鲜少说话的他也不免好奇。
“然后?然后就没有啦。”
“嗯?我……我不懂。”
“呵呵,不懂吗?”,换了个姿势,我伏身在茶几上,懒懒的眨了一下眼,“那好,我再续一下吧。之后呢,年轻人回到家,觉得自己一定是选对了,肯定能长生不老,于是,就很坚定的活了两百岁。但是,有一天,他看到一个同样两百岁的人,就问他是不是也喝了仙水,那人说没有啊,我只是懂得养生罢了。年轻人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拿对了仙杯,这个念头一动,人就腐烂而死了……”。
狼魄沉着脸,想了很久,还是对我摇了摇头。
我微微一笑,“魄,人的一生,有很多选择,当你认为它是对的的时候,它就是对的,但是,当你一旦怀疑,信念一旦出现裂缝,那么,这个选择便成了你心中的痛。”,叹了一口气,我用手指在茶几上胡乱圈画着,眼神也游离开来。“世上的选择真的有所谓的对与错吗?因为你坚信它的存在,它便是对的,可一旦你动摇了,它便是最大的过错。魄,既然选了一条路,若是我,纵然尽头是悬崖,我也会一直走下去。”
停了动作,停了语音,停了整个房间的呼吸,那么……
“你呢?魄。”,你的选择是什么?趁着还能收手就及时抽身,还是,做一个疯子,和其他人共饮一瓢水……
看着他,只是看着他,谧然无声,心跳仿佛也溢出了胸口,祭神的擂鼓一般,招引着神圣的信仰,传着那一曲诡异神秘的祭歌。
祭品,是一颗人心。
“无悔,飞。”,第一次,他直视我的眼睛如此不假掩饰的迸发出自己的情感。第一次,他主动奉献出了自己唇的甘甜。第一次,他肯定的道出了坚定的誓言。
第一次,他,叫了我的名字。
……长长的热辣结束在两人沉重的喘息中,抵触着彼此的额心,呼吸对方的鼻息,那样的绵长而悠远,却是清铃的奏章,悦耳怡神。
闭上眼,我们置身于天边,银河的星子在两人身边不停的旋舞,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云端上只有我们两人,我们也只属于云端,汲取彼此的体温,那一晚,我们相拥而眠……
君亦遥遥双别柳,更哪堪,风雨几多情。我马玄黄人消瘦,却蹙眉,离恨怎知归途。雨菲菲,路漫漫,寒鸦一声凄苦。到如今,黄花杯酒怎渡?休!休!休!欲消但不得,秋凉花凝露,倒是,君思我时,我思君处。
……
昨晚,我很老实的睡过去了,既然知道了他的选择,我的目的也达到了,等我回房时,却看到了……
“月,你怎么会在这儿?没有回房睡吗?”,我搓着他的手,秋日夜凉,他竟然就这样趴在桌上睡了一晚,脸上血色尽褪,连唇都有些泛紫。
“我等你呢,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月牙儿打了个哈欠,露出呆呆的一笑。
“小傻瓜,什么事一定要大晚上说吗?看我没回,你就不知道自己先躺床上睡?”,我皱了眉,把他推到床上,盖了被子,“你先躺会儿吧,什么事,之后再说。”
“飞,昨天是在狼大哥那里过的夜吗?”,抓着被角,闪着水灵灵的大眼,无一丝醋意,问得十分平淡。
“嗯。”
“哦。呵呵”,手往被子里一伸,拿出一个布绣护腕,“给你这个。呵呵,听说这儿的人都亲手给……给自己的心上人做这个,说是可以保佑两人的感情长长久久,我昨儿下午就去买了线裹布材……嗯,做得不好,你不要笑我。”
我拿在手上一看,黑底金边,歪歪扭扭的绣着一个“飞”字,旁边是一弯月牙。
月牙儿,白翼飞。白翼飞,月牙儿。
我以唇做了答谢,从他的下巴,嘴唇,鼻梁,眉峰,鬓角,耳垂,月牙儿呢喃出声,我在他耳边呵出一口暖气,把护腕置于两人的眼前,大拇指抚过那个“飞”字和那轮弯月,压低笑音,“原来,月最大的愿望就是拿镰刀来砍我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月牙儿把头往被裹里一缩,隐隐嗔道,“我都说了绣得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月牙儿啊,你可让我怎生是好!”,揉了揉他的发顶,“不过,怎么突然想到送我东西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匕首,“因为,你送了我这个啊。”
“哎?”,这把匕首看着眼熟,在哪见过?在哪呢?啊!是那晚,记得那次送了匕首后我抱着月牙儿狂吻一通后就睡了,我也是嫌麻烦就索性送给他了,想不到……
“小笨蛋,大冷天的,一把破刀,你还把它揣怀里,不怕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