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记忆即一种习惯。)

大致说来,习惯只在生物身上造成。被火烧的拨火棒无论如何经常弄得灼红,也不怕火。所以,根据常识上的理由,我们说“经验”和世界的“素材”不同范围。在这点上脱离常识,我个人看不出有任何正当的理由。

除了关于这个“经验”问题,此外我觉得詹姆士的彻底经验论我是同意的。

至于他的实用主义和“信仰意志”

,那就不同了。特别是后者,我以为它蓄意给某些宗教教义提出表面上似乎正确而实际是诡辩的辩护,而且这种辩护是任何真诚的教徒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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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的。

《信仰意志》(thewiltobelieve)一书出版于1896年;《实用主义——若干老想法的一个新名称》(pragmatism,anewnameforsomeoldwaysofthinking)出版于1907年。后一本书中的学说为前一书里的学说的扩充。

《信仰意志》中主张,我们在实践上,常常在不存在任何适当的理论根据可以下决断的场合下不得不作出决断,因为即便什么事也不做,那仍旧是个决断。詹姆士说,宗教问题就属于此类;他主张,虽然“我们的十分逻辑的理智可能并未受到强制”

,我们也有理由采取一种信仰的态度。

这基本上就是卢梭的萨瓦牧师的态度,但是詹姆士的发挥是新颖的。

据他讲,求实这种道德义务包括两个同等的训条,即“相信真理”和“避开错误”。怀疑主义者只注意第二个训条,因而不相信一个较不慎重的人会相信的许多真理,这是不对的。假如相信真理和避免错误同等重要,那么面临二者择一时,我最好随意相信各种可能性中的一个,因为这样我便有对半的机会相信真理,可是如果悬置不决,丝毫机会也没有。

倘若认真对待这一说,结果产生的行为准则就会是一种极古怪的行为准则。假设我在火车上遇见一个陌生人,我心里自问:“他的姓名是不是叫艾本尼泽。威尔克思。史密斯?”

如果我自认我不知道,那么关于这人的姓名我确实没抱真信念。反之,如果我决定相信这就是他的名字,我倒有可能抱的是真信念。詹姆士说,怀疑主义者怕受蒙骗,由于有这种恐惧,会丢失重要的真理;他补充说:“因为希望而受蒙骗比因为恐惧而受蒙骗坏得多,这有什么证据呢?”

似乎由此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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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卷三近代哲学

假如我几年来一直在希望遇到一个叫艾本尼泽。威尔克思。

史密斯的人,那么在我得到确凿的反证以前,与消极求实相对的积极求实就应当促使我相信我所遇到的每一个生人都叫这名字。

你会说:“可是这个实例不像话,因为你虽然不知道那个生人的名字,你总知道人当中极小一部分叫艾本尼泽。威尔克思。史密斯。所以你并不是处于在你的选择自由上所预先假定的那种完全无知的状态。”

说来奇怪,詹姆士在他的通篇论文中绝不提盖然性,然而关于任何问题,几乎总可发现到某种盖然性上的考虑。姑且承认(尽管正统信徒没一个会承认)

,世界上的宗教哪一种也没有证据或反证。

假设你是个中国人,让你跟儒教、佛教和基督教有了接触。由于逻辑规律,你不能以为这三者各是真理。现在假设佛教和基督教各有对等的可能性是真理,那么设已知两者不会全是真理,则其中之一必定是真理,因而儒教必定不是真理。假令三者都有均等的可能性,则每一个不是真理的机会要大于是真理的机会。

照这种办法,只要一容许我们提出盖然性上的理由,詹姆士的原理随即垮台。

令人难解的是,詹姆士尽管是个心理学大家,在这点上却容纳了一种异常不成熟的想法。他讲起话来,仿佛可选择的路子只有完全相信或完全不相信,把中间各种程度的怀疑置之不顾。譬如说,假设我正在从我的书架上找一本书。我心里想:“可能在这个架上”

,于是我去瞧;但是在我看见这。。

本书以前我并不想:“书就在这个架上”。我们习惯上按照种。。

种假设去行动,但不完全像按照我们认为的确实事物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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