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生的,你自个算吧。”呵,语气自信得像个大孩子了,我挺为他高兴
的。
“你每天都干嘛?”
“打扑克。”
“看不见怎么打?”
“姐姐告诉我手里拿的牌是几,我就记在心里了,我还会下象棋,用手
摸字,一摸就对了。”
“你真聪明,小海风。”我由衷地夸奖了他。我心里想,退一步说,只
要病情不发展不恶化,能活着,做个聪明的小盲童也行啊。
“我才不聪明呢,我的眼睛最笨,什么都看不见,笨眼睛,笨眼睛。”
孩子急哭了,我就这样拿着电话,听着他在那边哭:“倪萍阿姨,你打电话
得花好多钱吧?”
“我有的是钱,不伯!”
“等我长大了,做生意,挣钱给你交电话费。”
“好,好,你使劲儿地长,倪萍阿姨就等你挣钱花了。”
我和小海风虽然从来没有机会见过面,他只在电视上见过我,我也只在
照片上见过他。江西,北京,遥遥千里,我们彼此却感到离得那么近。春节,
像惦记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又去商店为小海风买了一堆玩具,想着他日夜被
病魔缠身,我就觉得买这些玩具一点用处也没有,听到声音却不见影子,他
不是更着急吗?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这些玩具哪怕能让小海风高兴一天也
行啊!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朋友给我带来了一本好书,这是我喜欢的一个学者
周国平的书。天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周国平的女儿妞妞就是得的这种“视
网膜母细胞瘤”,和小海风一模一样,可怜的妞妞只活到一岁半就走了。我
一口气读完了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父亲为女儿写的这木书。我读着书,想着
妞妞,妞妞虽然可怜,可她也很幸福,她有那么爱她疼她的父母,我相信妞
妞是在充满爱的抚慰中离开这个世界的。
我边看着书,边想着日后小海风的命运,他终究也要走妞妞同样的道路,
他能承受这无情的折磨吗?他的父母能承受得了眼睁睁看着孩子走向死亡而
自己却束手无策的痛苦吗?或许小海风比妞妞大几岁,生命力更顽强一些?
我又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电话,又听到了千里之外那个孩子的稚嫩而天真的声
音。我真想把周国平的这本写妞妞的书给小海风的父母寄去,让他们看看,
从中寻找一点支撑的力量。可我又怕这本书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压力和悲伤。
我真傻!做父母的,还需要什么力量?替儿女去死他们都毫不犹豫,力量还
不有的是!我真是多余。
我真傻!做父母的,还需要什么力量?替儿女去死他们都毫不犹豫,力量还
不有的是!我真是多余。
小海风,如果你已经长大懂事了,你知道什么叫惦记了,倪萍阿姨一定
是远方最惦记你的那个人,如果你被病痛折磨得受不了,倪萍阿姨一定能在
远方分担你的痛苦。我可怜的孩子,但愿我这毫无实际意义的牵挂、惦记能
够帮帮你。
我的头脑中常常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有一个患了如此罕见病症的孩
子的父母,固然是天下最不幸的父母了,可在不幸之中却又品尝了别人无法
感觉到的东西。我视你们为天下最了不起的人,你们用自己的血泪和爱心告
诉了我们,骨肉是什么?亲人是什么?小海风的父母虽然写不出妞妞父亲那
样的一本书,但他们是多么相似啊!愿天下所有不幸的父母手挽着手,肩并
着肩,相互帮助,相互鼓励,走出生命的黑暗,获取生活的欢乐!
和妞妞、小海风的父母相比,多少人在为自己健康的孩子铺金砖,趟银
路,孩子到底需要什么,父母有时全然不知道。我曾接到过这样一位母亲的
来信,她说她女儿已经四岁了,长得很漂亮,她希望能把这个孩子送给我,
让孩子过上物质富裕的生活,她说因为我在北京,孩子以后的户口也可以落
在北京了,孩子也可以姓倪,只要是倪萍的女儿就行。以后她还可以再生一
个(随信寄来了孩子的照片、出生证和户口复印件)。
天下竟有这等父母,望着照片上将要被母亲送出去的小姑娘,一脸的天
真烂漫,气得我不知该说什么!我耐着性子给这位母亲写了一封信。
××母亲:你好!
首先感谢你那么信任我,竟愿意把自己亲生的骨肉送给我。我虽然没有
做过母亲,但我是个母亲的女儿,我以女儿的心对你说,你不配拥有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