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而我不过是其中一位被感动者,我从来没

有想要去感染观众,更不敢喧宾夺主,我只是把我对这位继母的尊敬之情和

对肖复兴同志的敬佩之心表达出来。

说实话,准备的过程,我并没有在语言的技巧上下功夫,更多的时间,

是去生活中采访。我先后与六位继母交谈,去感受她们的心灵,所以,当我

站在舞台上朗诵的时候,我脑子中已没有了观众,有的只是我理解的那些母

亲,那些儿女。

仅此一事,观众来信就有上千封之多。

其实,人们善良的心灵是多么容易沟通啊,其中有多少为继母做着儿女

的人来信向我诉说他们心中的痛苦,表达他们向继母忏悔的心灵,又有多少

身为继母的人在信中诉说她们的苦衷与艰辛。这就是文艺作品的力量,这就

是我们这个职业的魅力。

1992年“五一”晚会,“劳动者的歌”总导演是张晓海,由我和英若诚

老师共同主持。晚会中导演决定要以专题片的形式向大家介绍华北油田的一

位全国劳动模范和妻子。我提出一定要去他们家看一看,否则我只能空说,

很难告诉大家一个生动的妻子。

那天,我们坐着吉普车去了河北任丘,去了那位劳模的家。这个其实都

很难称之为屋的临时房子让我看了心酸,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石油工

人永远是这样,哪里人烟稀少,哪里条件艰苦,哪里自然环境差,哪里就安

上了他们临时的家)。这个家里的女人、孩子真让我看了心疼,劳模的妻子

已经被截断了一条腿,因为骨癌她恨快也要截掉另一条腿。五岁的儿子在灶

台前烧火,她坐在锅台上炒菜,那条空裤管挟进了裤腰里。

人永远是这样,哪里人烟稀少,哪里条件艰苦,哪里自然环境差,哪里就安

上了他们临时的家)。这个家里的女人、孩子真让我看了心疼,劳模的妻子

已经被截断了一条腿,因为骨癌她恨快也要截掉另一条腿。五岁的儿子在灶

台前烧火,她坐在锅台上炒菜,那条空裤管挟进了裤腰里。

直播的那天,他们一家被电视台当做贵宾请到了晚会的现场,丈夫戴着

大红的光荣花端坐在那里,妻子、儿子坐在丈夫的身边,我站在台上可以清

清楚楚地看到他们。晚会将要结束的时候,我本想平静地向大家介绍这位劳

模的事迹,讲述模范妻子的贡献,讲述他们一家的艰辛!当我告诉观众这一

家就坐在我们直播现场的时候,我的眼睛让我看到了,劳模的儿子一直是双

手抓住妈妈那已不复存在的空裤管而且是紧紧靠在上面..我哭了,劳模的

妻子哭了,儿子哭了,现场的观众也哭了,当杨伟光台长代表中央电视台两

千多职工把一台彩色电视机送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观众席上响起了长时间的

掌声。

第二天《人民日报》头版报道了晚会的盛况,题目就是《倪萍故事感动

亿万观众》。

在我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北京的时候,我问劳模的妻子:“那天晚会上

你为什么先哭了。”

她说:“我这是第一回坐在电视台里,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就想,我要

是能活着就好了,再苦再累也比死了强,我真想活着。”

我又哭了。

听说他们回去后,收到了几十份捐款,人们希望以自己的微薄之力来帮

助这为国家默默地做着贡献的而又不幸的一家。我的心得到了很大安慰,我

感谢我拥有的这份职业。我再次哭了,人间自有真情在!

云南的陈维是个美丽纯净的女孩,当她来到北京参加我们“综艺大观”

的时候,我才听导演黄海涛说:她也是个骨癌患者,为了保住生命,她的腿

也留不住了。最为残酷的是她是一个舞蹈演员,年仅十六岁,一个如花的年

龄,一个诗一样的生命。陈维说她唯一的愿望是在还能走的时候爬一次长城。

我陪她去了,站在长城上,我问她:“还想跳舞吗?”

“想啊!”她高兴地在长城上伸出手臂为我跳起了孔雀舞。

我哭了,多么好的一个舞蹈演员,多么年轻的一条生命。或许,陈维也

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跳舞了,她趴在城墙上失声痛哭,那一刻,伟

大的长城和弱小的生命溶进了我的血液。

直播的时候,当我挥手介绍陈维,我又没能控制住感情和陈维一起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