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盾轻笑:“话是不错,但我们是冤死,也就是人间债未还清,玉皇大帝才叫我们来这里吃几天生肉,也就是等于把人数十年的生肉一次吃完,将来就有好日子过了。”
武灵玉半信半疑,但毛盾说的如此认真,她也不好意思驳斥,道:“如果自行找柴火烧烤呢?”
毛盾故意低头低声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得私下进行,你饿了就先吃,不然,我四处逛逛,看能否找来木柴。”
将鲜肉置于冰雪中,毛盾已四处寻去,还好,深渊里总还有些落叶枯枝,慢慢捡凑,竟也能凑出数目,毛盾自觉好笑,曾几何时捡寻柴枝已成了最大喜悦,真是易地而别,此一时彼一时,任何人都无法预料。
柴枝捡来,同样得到武灵玉欢呼,至于起火并无问题,毛盾耍惯变戏法之弹指燃符手法,身上多少带点火折子跟磷粉。
此时先将木柴以真力烘干,再点上磷粉,火势一起,两人一声欢呼,立即烤起野味,烤熟后吃起采,竟也美味可口。
此后几天,两人除了相互谈心、烤肉、捡拾木柴之外,另找时间盘坐疗伤。
尤其毛盾在两种灵丹催化下,伤势不但复原迅速,功力已增进不少,他欣喜不已,将来若真是全部吸收,必能达到绝顶境界,到那时,再也不必怕那名恶毒的青衣女子,将可大有作为。
武灵玉则始终未曾发现自己还活着,她已无忧无虑地伴着心爱之人,想过千千万万年安详快乐之生活。
毛盾却无她那么逍遥,至少要如何告诉她还活着,即是一件困难而残忍之事。
照例地。
今日清晨,毛盾和武灵玉会来一起练功。说是学仙女飞行,实际却是服下怪兽内丹之后,两人不但功力大增,尤其轻身功夫更进一层,这大约和怪兽常年累月在软雪上行走有关吧。
只见得毛盾猛蹬双脚,身形即可弹飞好高好远,然后张开双臂,当真跟飞行差不多,玩起来甚过瘾。
武灵玉功力虽较弱,但弹飞起来亦是有看头,直如比翼双飞鸟,凭添几许情趣。“
正飞得起兴,天空突然飘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尤其大把银黄符纸如满天飞羽般落下来。
毛盾、武灵玉颇觉有异,落身地面,抬头往那些东西瞧去。
“是冥纸,还有祭品,他们在祭拜我们?”毛盾算算日期刚好是头七之忌日,上头准是聚了大堆伤心人。
武灵玉也发现除了冥纸还有大量祭品,包括猪、羊、鸡、鸭、鱼肉,自己喜欢吃的零嘴雪花糕,更有漂亮衣衫。
她兴奋不已,拾起雪花糕和衣衫,边走边啃边笑地溜进山洞换衣服去了。
毛盾则发现两尊男女草人串在一块,还写上自己和武灵玉名字,看来他们已把武灵玉自动许配给自己。
他觉得想笑,人死了,一切好办,却不知活着回去能否照样如此顺利呢?
武灵玉穿上新衣,凌白缎裙,白绣花鞋,更显得美丽动人,不自觉地已轻飞起来,心头不断泛起当仙女真好之感觉。
就连她心爱的布娃娃也从空中飘下,武灵玉很快接住,这是姊姊在自己十岁生日那年亲手缝制的,武灵玉一直伴它睡觉,它已是她生命的一部份。
娃娃手中还绑有白布条写着红字:“妹,你安息吧,姊会常来看你,要什么,托梦给姊姊,早晚要多穿衣服,别着凉了,希望你地下有灵能找到毛盾,并结为夫妻。”
武灵玉顿时悲从中来,两眼含泪:“姊好可怜,为了我,一定哭得很伤心……”她开始觉得死后也并非毫无烦恼。
一颗肉做的心又怎能抛弃一切感情于不顾呢。
毛盾见状,暗暗心想这该是唤醒她最好机会,又找了一双绣鞋,偷偷抛向空中让它坠落,打在武灵玉脑袋上。
武灵玉被砸,很快已拾起巴掌大小的鞋子,那花边显粗糙,却是姊姊亲自做给她穿的,为缝此鞋姊姊还刺得满手针痕,当时姊姊也只不过十三岁啊!
“姊,我对不起你,一定让你伤心失望了!”武灵玉泪流满面,立即转向毛盾:“有什么方法回去?我要告诉姊姊,我活得很好。”
“不是活得很好,而是死得很好。”
“我不想死啊……”
“你并没死。”毛盾道:“我们并没死,我们还活着。”
武灵玉一愣:“没死?”
“嗯!”毛盾道:“从高崖跳下来跃入深厚雪堆中,我们侥幸没摔死,这里即是深渊底,你看那些东西,是他们从上面抛下来的,如果我们在天庭就不可能收到那些东西了。”
武灵玉想信又不敢。
“不信你咬手指,会疼就是最好证明。”
武灵玉当真咬向指头,“唉呀”一声,指痛穿心,她尖叫,随又雀跃:“太好了,我没死,姊姊就不必担心了。”
她张嘴直往崖顶喊,想告知姊姊这好消息,毛盾倒是开朗的让她喊个够,他知道相隔万丈,除非功力深厚者,根本喊不到那头,就算喊通了,也是淡长淡长,又在不明生死之下,他们准会当作鬼言鬼语而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