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桃妆 池灵筠 第2页,共2页

我语塞了,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只是抚着他的长发,抚了好一阵子,手上也沾染了他的男子气息。。

“他们两个从小就娇惯,怎么能过得了人质的日子?没人哄他们吃饭睡觉,我真是无用之人,从过去到现在,我谁也保护不了。”。

“不,容添,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他们不会抓走孩子来要挟,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一直都在连累你。”。

“你本来可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却因我而陷入这场阴谋。”他揽住我的臂膀更紧了些,“如果他们敢伤害孩子,不惜一切,我也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听见他语气中的决绝,我有些骇然,似乎他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态度,现在却被逼到如此地步。那些惨烈的宫廷争斗,谁参与了便会浑身血腥,一世都洗不净!我心慌无比,紧紧抓牢他的头发,害怕一转眼,连仅有的他也不复从前。。

他忽然咝了一声,微微抬起头蹙眉问:“你是想拔我的头发么?”被他这么一问,我醒过神松了手,觉得咽喉抽痛,哑哑说:“非要斗得你死我活?”。

“只要你们都平安,就再没有什么值得我拼斗。”他的唇落下在,柔柔贴在我唇上,接着挑开、侵入……一种奇妙的触感从舌尖传遍全身,每一声喘息都是他赋予的踊跃,如欢快的溪水在畅流、撩起水底的长草摆动。。

他是爱我的,我亦想全心去爱他,只是当那双手在身躯四肢游走时,总会不经意地想起罗净、和那汪冰寒中的温泉。我想把那些梦魇般的画面从脑子里赶走,但它们无孔不入。我很害怕,却鼓起勇气,双手颤抖着、摸索着去解他的腰带,我要把它们赶走,就必须用另一些画面来填充。

可是华容添捉住了我的手,烛光下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阴晴不定,低低说:“于归,你不必如此来安慰我。”。

“你不想要我么?”我无辜而委屈地瞪着他。。

“想,但不是现在。”他忽然翻身坐了起来,“你快些回去,吴千雁找不到你会不会马上通知长庆王?”。

“我出来好一会了,吴千雁……”我摇摇头,“谁知道她长了一颗什么心。”

“于归,听我说。”他面色凝重盯着我,“你盯紧吴千雁的举动,还有太后。吴千雁经常去太后那,你能跟就跟。”。

“难道从她们口中可以探听到孩子的下落?”。

“任何风吹草动,对我都很重要。”。

他说出这样正经而严肃的话,我忽觉有几分落寞,幽怨睨着他:“你就是想利用我去打听消息。”。

“于归……”华容添露出对我惯用的无奈神情,“我对你怎样你不知道么?”

“哼,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我气哼哼理了理衣襟,正想跳下床,冷不丁又被他拦腰捞了回去。他用下巴蹭我的脸颊,胡渣扎得人微微的疼又痒极了。。

“丫头,你还是喜欢使性子。”他的语气暧昧又无奈,“怎么突然想给我了?”

我捂住发烫的脸颊,耍赖嚷嚷:“什么什么……你乱说,我才没有呢!”

他凑到我耳边,用极微弱的气息呵着气说:“紫葳和京墨还下落不明,我没心情,对不起……”

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非要和他……我从没这样窘迫过,挣了几下便跳下床,一阵风似的逃走了,头也不敢回,丢下一声嗔骂:“讨厌!”。

一路在冷风中飞回絮华宫,脑子总算清醒了不少,好几次想到讨厌那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正月里真是冷啊……。

第十四章117、忍泪吟-6

正月初三,长庆王于延华殿灵柩前即天子位。德妃随灵柩前去帝陵,终生守陵不得回宫。

十五日后,后宫众嫔妃须遵皇太后懿旨出家慈航院。。

夏青为她们感到惋惜,说本朝没有令先皇嫔妃出家的先例。我倒觉得出家比老死皇宫更仁道,太后这回是坏心办了好事。因大多嫔妃进宫时受过夏青的□,于是她向吴千雁请示之后去给她们送行。

我也一同去了,行走在凄凉的宫中,随时都有陌生而阴森的脸孔在周围晃荡。

在西华宫门处,后妃们都着了素白的丧服,在侍卫的看管下陆续往外走。一张张苍白容颜中也偶有熟人。有的才入宫一年,后宫路还没开始走人生就已经到了尽头。。

我挽着夏青,驻足在空旷的宫门内,目送她们戚然离去。无意瞥见和我们一同进宫的几名宝林,不由微微叹道:“夏大人,吴千雁应当跟她们一起走的。”。

“要谁走谁留,不都是皇上一句话么?”。

“先皇的女人是他嫂子,难道没有名目就这样留在后宫?”。

“他想要哪个女人从不管礼法。再说,翰林院的官员也换去了一大半,敢站出来反对他的人能有几个?”。

“翰林院!”我忽然想起被我扔在脑后的两个人来,悄声问,“那京兆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