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持刀飞快奔来,抬头喊着:“看见土匪了吗?”
看圈的:“在这儿,在这儿,进了鹿圈了!啊?土匪?!”
晚香院东屋。满院子都亮起了灯。景琦站在东屋门口,几个仆人在里边收拾东西,拣起金元宝。
景琦:“土匪是知道咱们这儿存着金子,看好了路儿了。”
仆人头儿:“都警醒着点儿吧,别睡了!”
景琦:“这会儿警醒还有什么用,土匪还敢再来吗?睡觉去吧!
哎?刚才跳下一个大汉子是谁?“
仆人们:“不认识!”“没见过!”“还真亏了他!”……
景琦:“我吓了一跳,还当又来了一个土匪呢!”
小胡慌忙跑进了院于:“七老爷!抓住一个,在鹿圈儿呢!”
“走,去看看!”景琦跟着小胡去了鹿圈。
鹿圈外。仆人们提着灯笼与景价匆匆走来。
韩荣发躺在地下。大汉、看圈的和两个仆人正蹲在旁边看,见景琦赶来,忙让开,仆人们把灯笼凑近韩荣发一照,只见他满脸是血,已经死了。
景琦一看大惊:“这不是韩荣发吗?这都多少年了,又找寻到这儿来了!”
蹲着的大汉站起身看景琦。景琦没有认出来,说道:“亏您解了围,怎么称呼您?”
大汉一笑:“黄立!”
“黄立,怎么这么眼熟啊?!”
“光眼熟,就不耳熟?黄立、黄春,立春生的一对双伴儿!”
景琦大惊:“是你呀!”围观的人无不震惊,纷纷议论。
黄立:“永乐镇仙客来客栈讹了你一百二十两银子!”
景琦:“菜园子小屋里你又给我送回来了。快走快走,快走快走!”是请拉着黄立往回走,“找了你多少年,你半夜三更跑这儿来干什么?”
黄立:“我妈听说你给贝勒爷立了碑,非要回来看看,一进门儿就病躺下了,怕是不行了,请你过去看看。”
景琦忙道:“赶紧走!这就去!”
黄立:“叫上春儿吧!我妈可想她了!”
去大格格家菜园子小屋的路上。夜。
黄立赶着车,景琦、黄春坐在车上。
黄春:“哥!在永乐镇你怎么不认我们!”
黄立:“认你们?我跟了你们一道儿,可不是为了认你们!”
景琦:“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黄立:“我恨你!恨不得一刀宰了你!”
景琦:“那你怎么没下手?就你这一身功夫,我可打不过。”
黄立:“不是看你对我妹子挺好的吗!没忍心下手,心想,我妹子嫁了这么个人也不白活了。”
景琦:“我说兄弟,别满世界瞎闯了吧,跟你妈搬过来吧!”
黄立:“我除了种地、放马,别的什么都不会。”
景琦:“上我那儿看个家,护个院,当个二总管还不行。总算一家人团聚嘛!
成家了吗?”
黄立:“孩子都老大了,在蒙古老家呐!”
黄春:“哥,都接了来吧!”
黄立:“行!跟妈商量商量,看看妈是什么意思!”
马车远去。
大格格家菜园子。夜。
小北屋里亮着灯。
“妈!春儿来了,我妹夫也来了。”黄立边喊边推开门,景琦和黄春随他进了外屋。一进屋,黄立又高兴地大叫:“妈,妹子妹夫来啦——”无人应声,三人忙跑进里屋,一看都愣住了。
大格格躺在炕上,直挺挺地一动不动。黄立扑过去:“妈!
妈——“
大格格闭着眼仍一动不动。黄立摇着大格格:“妈!怎么了您?
妈!“黄春也上前大叫:”妈!妈!我来了,我来看您了!“黄春惊恐地回头望着景琦,”景琦!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景琦忙走到炕前,拉起大格格的手号脉。黄春、黄立紧张地看着。片刻后,景琦沉默地回过头来,摇了摇头。
“怎么了,啊?”黄春抓住是畸摇着。景琦一言不发,将大格格的手放下顺好,起身向后退去。
黄春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拍打着炕沿儿哭叫:“妈!您怎么不等我呀!您都没看我一眼呀,妈——”
大格格平静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大格格就这样永远辞别了人世。黄春兄妹将她和武贝勒合葬,旧坟变新坟。尽管墓碑上刻下了他们的名讳和立碑人姓名,但多少年后,有谁会知道这坟里埋着的是怎样的爱与恨呢!……
回京城的土路上。
福特小汽车在前缓行,后面长长的跟了一串马车、大车、黄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