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夫道:“太太的病不轻,积劳成疾,气闷所至,得好好调养。
待会儿您看看方子,见笑了!“大夫点头向门外走去,莲心跟着送出。
景琦看着黄春:“快进屋躺着去吧!”
黄春:“你还这儿一个人儿发愁呢?”
景琦坐下:“没辙了!咱们把济南泷胶庄抵押了吧!”
黄春:“那以后日子怎么过?”
景椅抽着烟:“还以后?!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黄春:“敬业怎么办,还在牢里呢!”
“挺好,关着吧!坐坐大牢也好叫他长长记性!”景琦抽了几口烟,又在铜盂上猛磕烟袋,“当当当”声震四方。
丰泰钱庄。
景琦下决心抵押济南的泷胶庄换钱应急。第二天到了丰泰钱庄,一进大门,即被引入小客厅。
客厅不大,一桌二椅,一盆兰花。杜先生坐在一旁,看景琦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取出印章,在抵押契约上盖好章,便站起来:“得,两年为期。我去给您开银票。”
杜先生拿契约刚走到里间屋门口,帘子一撩,孙继田神采奕奕地走出,拿过杜先生手中的契约看了看:“七老爷,别来无恙?”
“您是?……”
孙继田:“贵人眼高啊!济南府孙记泷胶庄的孙继田!”
景琦:“噢——想起来了,孙老太爷?……”
孙继田:“去世了!叫你杀了个干干净净啊!”
景琦难堪地:“别提那个了,您怎么也在这儿?”
孙继田坐到椅子上:“这个钱庄,是木才我开的!”
景琦着实吃了一惊,傻呆呆地也坐到了椅子上:“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孙继田:“七老爷大概是碍于面子,才特意找了这么一家没人认识您的钱庄?!”
景琦无比感慨地:“你说的是,一晃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七老爷怎么混到抵押铺面了?”孙继田有些掩饰不住内心的幸灾乐祸。
景琦逐渐恢复了精气神儿,两眼放光:“人有不测,马有失蹄,花开花落年年有!”
孙继田露出一丝嘲弄:“可人过青春不再来呀!”
二人对视,互不相让,孙继田笑了,景琦也笑了二人都开怀大笑起来。笑罢,景琦起身一拱手:“告辞!”
孙继田也站起,将契约交给杜先生:“不送。杜爷,给七老爷开银票!”景琦和杜先生走出了小客厅。
孙继田得意地望着:“没想到犯到我手上了,嘿嘿!杀他个干干净净!”
老宅上房院。
院中,景怡、景双、景武、景陆、敬生、敬功、占元、占安、占先、胡总管和儿子胡玉铭,一律的新衣新帽,颇具喜庆气氛。一大群人乱乱哄哄站在院中聊天。
景怡悄悄问景武:“你爸爸呢?”
景武:“他今儿不敢来,还躲着老七呢!”
景怡:“敬业的事儿怎么样了?”
景武:“我托着人呢!”
景双问敬功:“几年级了?”敬功胸前吊个照相机,正低头摆弄着回答:“大学二年!”
景双:“今儿不上课?”
敬功:“奶奶七十大寿,我请了三天假!”
北屋厅里。
白文氏正在对镜装扮,雅萍、槐花手忙脚乱伺候着。白文氏笑着:“我成新媳妇儿了!”大家都笑了,黄春、玉婷、翠姑、幼琼、瑞娴、香伶、香秀、银花也在挑着匣子里的绒花互相插着。
景琦将一桃形大寿字绒花插在白文氏的头上:“老佛爷,咱们起驾御花园!”
白文氏笑着站起:“走吧!”人们拥着出了北屋。
院里的人忙闪开一条路,人们乱哄哄地说着祝寿的话,敬功举起相机拍照,镁光灯“扑”地一闪。白氏文一愣:“吓了我一跳!”
老宅大门口。
白文氏在人们簇拥下刚出大门就愣住了——门前停着一辆崭新的福特小汽车,后面跟着一大串马车、黄包车、大车。
景琦忙打开车门:“銮驾预备多时了,请老佛爷上车,这是儿子孝敬老佛爷的寿礼!”众人欢呼叫好。
白文氏高兴地在人们搀扶下上了汽车,又招呼:“香秀,跟我坐这车走。”
香秀高兴地抱着“大项子”上了车。景琦坐到了司机旁。大家纷纷奔向自己的马车、黄包车。
景琦吩咐司机:“大宝,开慢点儿,叫后边儿都跟上。”汽车起动,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向胡同口驶去。
海淀花园子。
汽车停在门口,景琦扶白文氏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