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宅门 郭宝昌 第1页,共2页

这银子你拿回去!”

景琦:“这是我妈叫我送来的,您非收下不可,我妈找朱顺大哥十几年了。等他回来,千万叫他到我们家来一趟,有好些个事儿要求他,和他商量呐!”

老人:“行!我告诉他!”

白宅上房院北屋厅。夜。

一回来,景琦就去见白文氏。

景琦:“一直到天黑,朱顺也没回来!”

白文氏:“既是来说合,他躲起来干什么?”

景琦:“说不清!他把老太太的住处告诉咱们,准是托咱们照应老太太!”

白文氏:“这个老太太咱们一定得管到底,不能再让人家受一点儿委屈,明儿派个人过去专门侍候她,朱顺一露面儿就全清楚了。”

“妈,您还没看出来?朱顺大概不会露面儿了。”

“这是为什么?”

“他照顾老太太这么多年,冷不丁子一走又送来这封信,明摆着把老太太托给咱们了,他说进城了一笔旧债,就是做了万一回不来的打算!”

“他怎么了这笔债,除非去大理寺自首!”

“那太愚了,弄不好他自己也折进去!”

“可韩荣发是冒名顶替的混混儿,只能朱顺去说,咱们去堂上说,不成了不打自招了吗?”

“朱顺想到这一层了,才把韩家老太太托给咱们!”

“要是这样,这人情可就大了,咱们怎么还得清呐!”

“施恩不图报,他这是万不得已豁出去了。”

“反正朱顺进了城,既是来说合,就不能不露面儿!”

大理寺。

朱顺完全变了模样,他穿戴整齐,脸上刮得干干净净,腰板挺直,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理寺的大门。

这天当值的是位姓贝的师爷。听传达说有人来自首,当下就在签押房和朱顺见面儿。

朱顺笔直地站在桌前。贝师爷奇怪地上下打量着泰然自若的朱顺,咳了两声:“你是说,你是来自首?”

朱顺:“自首!”

贝师爷:“你犯了什么事儿了?”

朱顺毫不含糊地:“贪赃卖放,贿赂公行,私杀囚犯,毁尸灭迹!”

贝师爷吓了一跳:“你是干什么的?”

朱顺:“我在刑部当差的时候,还没师爷您呢!”

贝师爷冷笑:“老前辈?”

“不敢,朱顺!大狱的牢头儿!”

“说说,你怎么贪赃卖放了?”

“贝师爷,您知道光绪十年白家出了一档子大事儿吗?”

“不是百草厅白家吗?听说过,他们家大爷判了斩监候!”

“现如今这案子又倒腾回来了!?”

“没错儿!白景怡押在大狱里呢!他爸爸叫人偷梁换柱救走了,下落不明!”

“他冤枉!”

“你怎么知道?”

“他爸爸死了,是我理的!刑部大狱严爷经的手!”

贝师爷大为惊讶:“这么说,你是当事人了?你又不在刑部大狱!”

“我和严爷是生死之交,整个儿的事儿是他和我商量着办的!”

“这里边有什么过节儿?”

“说来话长,这案子牵扯的人多了,谁也脱不了干系,你别说我犯上!”

“你说你的!”

“詹王府老福晋病了,非要死囚颖园看病,詹王爷在宫里给李总管使了两万两银子,偷偷把颖园从死囚牢里放了出来,贪赃卖放|qī|shu|ωang|,该当何罪?!”

贝师爷惊呆了。

朱顺继续道:“詹府与白家有深仇大恨!他们给颖园喝的水里下了砒霜,白大爷回到狱中七窍流血而死,私杀囚犯,该当何罪?!”贝师爷已听得目瞪口呆。

朱顺:“詹王爷怕大理寺、都察院规部追究,给每位大人送了一万两银子。贿赂公行,该当何罪?!我和严爷也各得了一千两,连夜埋了颖园,毁尸灭迹,这又该当何罪?!”

贝师爷完全傻了:“老前辈,你把李总管和几位大人全扯进去了!”

“这里没白景怡什么事儿!您放了他,把我关起来正合适!”

“你这是真的假的?”

“我情愿一死还说什么假话,白家大爷死了,不能再叫人家儿子屈死!”

“这要是抖落出去,事儿可就大了!”

“您要不怕,就抖落出去,老佛爷知道了,恐怕李总管和几位大人都不大体面吧!”

“何止是不体面,朱大爷!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严爷死了,我不说,那就只有你知道!”

“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容我和推丞大人回禀一声。”

“我是来自首的,你先把我关起来!”

“别!别叫我为难。”

“甭为难!把韩荣发抓起来,告他个敲诈勒索,捏造诬陷,几位大人都没事儿了,老佛爷那儿也好交代。”

“朱大爷,我全明白了,您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您大概也知道什么叫杀人灭口吧!”

“知道,我不怕死!只要判得不公,我就去大理寺击鼓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