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刚要上前,白文氏大喝一声:“景琦!”景琦忙回头。
白文氏故意缓和地:“坐下坐下,你们这么站着,晃来晃去的我看着眼晕。”
景琦听话地坐下了。韩荣发若无其事地张开大口吃鸭子。
颖宇忙站起来打岔:“老七,快吃,鸭子一凉就不好吃了。你听听老五法国留学的事儿,真叫逗!老五,你说说!”
景武明白,忙开口:“咱们有位府台大人去法国,他没见过火车,下了轮船换火车,火车一叫唤,把他吓了一大跳,他说洋人这是养了个什么怪物?有人拿他开涮,说这是托塔天王养的摩天兽,他就爬到火车底下去看,人家问他你看什么呢?
他说我看看是公的还是母的!”
全座轰然大笑。景怡道:“洋人都进化成这样儿了,咱们这儿可好,还赶马车呢!”
女桌也都乱哄哄议论着,不知火车是什么。黄春高声问:“外国的洋人都不留辫子吗?”
景武:“不留!”
女人们议论:“不留辫子成什么样儿了?”玉婷偷偷走到景武身后,猛地把景武的帽子和假辫子摘下来,大叫:“就这样!”
景武摸着脑袋傻笑着,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景琦趁乱走到韩荣发身后低头耳语,韩荣发抬头大喜,忙跟景琦出了敞厅。人们乱哄哄笑着说着闹着,谁也没注意。
但是白文氏看见了,担心地望着敞厅外。
景琦将韩荣发带到厕所前。
韩荣发奇怪地:“你叫我看什么好东西,带我上茅房来干什么?”
景琦将他一把推进茅房:“进去吧,小子!”随着紧跟着进了茅房。
白文氏望着茅房的方向,知道不妙,忙站起身道:“不好!”
茅房里面传来韩荣发的惨叫声:“啊——救命——啊——”
厅里的人闻声都惊讶地回头,纷纷站起。
白文氏:“快去看着!”
景怡:“老七呢?”
“打上了!”颖宇带头向外跑去。众人也纷纷跑出敞厅。大家刚跑到茅房门口,只见景琦揪着满头满身湿淋淋的韩荣发走了出来,尿水从上到下一个劲儿往下流。
韩荣发不停地大叫:“救命啊!他把我往尿桶里边儿按!”
大家惊呆地看着,女人们捂着鼻子往后退。
景琦厉声道:“滚出去!永远别再叫我看见你!你再敢进我们白家宅门一步,我见一回叫你喝一回尿!”说着狠狠在韩荣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滚!”
景泅、景陆、景武等大声叫好。
韩荣发踉踉跄跄地跑到影壁前站住,回头大叫:“行!等着我的,你敢打你们的大恩人,我叫你们一家子都活不成!”转身狼狈跑去。
白宅上房院北屋卧室。夜。
景琦惊讶之极:“这么说,我大爷没死?”
白文氏:“没死,你闯了大祸了!”
景琦:“这么一个无赖能怎么样?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白文氏:“你还不知道现在的衙门,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莫须有的罪名杀的人还少么?当年判你大爷斩监候不就是一笔糊涂账吗?”
景琦:“咬死了不认账,姓韩的也未必知根知底,除非他找到大爷!”
白文氏:“所以这事儿再不能跟第二个人说。”
景琦:“真出了事儿,我顶着就是了!”
白文氏:“轮不到你呢!真要出事儿,首当其冲的还是你大哥!
所以你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济南,那边都有交代吗?“
景琦:“有,柜上都安排好了。看来我是真捅了娄子了!”
白文氏:“也好,姓韩的小子再这么闹下去,咱们家也没安宁日子过!”
景琦:“万一出了事儿,大哥他……”
白文氏:“担心也没用,听天由命吧!”
百草厅前堂。
生意极好,买药的人很多。靠窗开了一个专门的柜台,上面挂了个代卖济南优胶的牌子,台前围了不少人。
景恰、景琦、赵五爷站在堂中指手画脚地说着……
百草厅公事房。
已是宫中寿药房太监头儿的王喜光,此时已四十来岁,满面红光,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景怡、景琦、赵五爷都在座。王喜光身后站个小太监。
景琦:“王公公,十几年的工天您当了宫里寿药房的总管,青云直上啊!”
王喜光:“比得上你吗?你发财!这儿的黑七泷胶老佛爷特别赏识,你小子有出息。记得吗?你过满月的时候,我还唱了一出《红鸾禧》呐!”
景琦:“记得记得!”
景怡:“记得什么呀!满月的时候你正尿裤子呢!”
王喜光:“白大爷升了太医可得更加小心了,你爸爸就是前车之鉴,把这腰牌收好喽,我得走了。”二头儿端个盘子进来,放到桌上。
景怡忙道:“王总管,这是自制的滋补丸药、十盒泷胶,您带上。”
王喜光:“那我可不客气了。”
景琦:“这银票您收好。”
王喜光接过银票:“干吗这么客气?常公公死的时候关照过我,说白家不容易,只要我管太医院一天,就不会亏了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