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后悔什么?”
景琦:“跟了我这么个倒霉蛋儿,光跟着受罪。”
一个仪表堂堂的大汉拉马到树前,也将马挂到树上,他看了看景琦的马和行李上插着的田木送的日本军刀,又回头看饭馆方向,见景琦和黄春正边吃边聊,忽然伸手插进行李中,眼睛仍盯着饭馆的方向……
景琦黄春仍在聊着。黄春道:“反正跟着你,心里挺踏实,做女人的还图什么?
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
大汉走了进来,在一张没人的桌前坐下了,伙计忙上前招呼。
景琦:“后悔也没用了,肚子里有货啦!”
黄春:“哎呀!小点儿声!”
大汉瞟了景琦一眼,自斟自饮起来,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瞥着景琦和黄春。
景琦和黄春吃完饭起身来到树下,景琦将黄春扶上了马,解下缰绳拉着马向路上走。忽然几个银锞子从行李中掉出,落到地上,景琦拉马而行,并未发觉。
一直注视他们的大汉高叫:“嘿!朋友!掉东西啦!”
景琦回头看了看仍没发现,以为叫错人了,又往前走。
大汉又喊:“朋友!银子多得没处花了是不是?!”
景琦又回头,看了看大汉,又看地下,这才发现了银子,脱口而出:“这不是我的。”
大汉道:“从你行李里掉出来的,怎么不是你的?!”吃饭的人看着都笑了。
景琦奇怪地看看行李,忙伸手进去一摸,掏出了银子包:“春儿,你看,胡大爷偷偷把银子塞到行李里了。”
黄春:“丢了都不知道。”景琦忙弯腰拣银子。
伙计大叫:“别拣了,留着我拣吧!”人们又笑了。
景琦:“等我再掉了,你再拣吧!”景琦拉马上路时,对大汉招招手:“谢您啦,没花的了找我来吧!”
大汉诡秘地无言微笑着,摆摆手。
去济南的路上。
景琦拉马在路上走着,路上很荒凉,没什么行人。
景琦抬头看着黄春:“这粗茶淡饭你吃得了吗?”
黄春:“那羊肉面挺好吃的。”
景琦笑了:“好吃什么呀,你是饿了,吃什么都香!”远处传来马蹄声,景琦回头望了望。
大汉骑马飞快驰来。景琦忙拉马靠到路边,大汉追上来勒住马,放慢了速度与景琦并行。景琦招呼道:“朋友!刚才多谢了啊!”
大汉:“谢过了。出门儿在外多加小心,这一片儿闹土匪,留神叫人抢啦!”
景琦:“还不定谁抢谁呢!”
大汉一愣:“这是去哪儿啊?”
“济南!”
“远着呢!永乐镇打尖儿吧?”
“没错儿!”
“这是你妹子?”黄春和景琦都扭头看了一眼大汉。
景琦:“我媳妇儿!”
大汉:“头一回出远门儿吧?”
“头一回。”
“带个女人出远门儿,太拖累人啦!”
“受点儿累也是应该的,谁叫她是我媳妇儿呢!”
大汉注意地看了一眼景琦:“你就这么走到济南府?”
“再往前就给她雇个车,她都两个月身孕了。”
大汉似乎一惊,扭头看黄春。黄春低着头。
景琦:“大哥在哪儿发财呀?”
大汉:“北京,帮着人家跑跑生意。”
景琦:“大哥也是北京人?住在哪儿?”
大汉突然道:“我先走一步了,永乐镇就一家儿客栈‘仙客来’!
咱们客栈见!“大汉纵马向前。
景琦:“客栈见!”
见大汉驰马远去,黄春提醒道:“你别跟生人什么都说!”
景琦:“我说什么了?”
“什么头一回出门儿啦!什么怀孕了!多不好。”
“这有什么?我又没说瞎话。”
“就是不叫你说实话!人心隔肚皮,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仙客来客栈。夜。
客房里整完行李,铺好被后,景琦问:“累么?”
黄春:“我骑马,你走着,还问我累不累?”
“你不是身子不方便么,明儿到了沧州咱们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