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厅公事房。
常公公坐在椅子上,用脚尖踢着一个长方大提笼,里面装着各种丸药,旁边恭恭敬敬站着神色紧张的董大兴、颖宇和武贝勒。
常公公板着脸:“这就是你们百草厅的药?和以前怎么比?过去的丸药放三年还是新鲜的,你们这倒好,不到一个月硬得能把人的牙硌崩喽!”
董大兴:“是是!这不正想法子呢吗?!”
“还法子呢?乌鸡白凤龙得吃出渣子来了。”
“跟您说句实话吧,所有的秘方和原来柜上的老人儿全叫白家的人扣着呢,干着急,没辙呀!”
常公公斜眼看着颖宇:“你不就是白家的人么?”
颖宇:“是是!可不是我扣的,我是老三,当家的不是我。”
“是二奶奶吗?”
“是,请宫里下道令,让二奶奶交出来吧!”
“哎?你是白家的人,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呀?”
“这不是为了宫里用药么,我不能光讲私情啊!”
“说得好听!我早知道了,你们内外勾结欺侮人家寡母孤儿,人家把自家的匾摘回去,你们还打人家。”
“没有的事儿啊,常公公,您……”董大兴和颖宇大惊失色。
“甭跟我这儿装孙子!你们要再不改,我就叫二奶奶接办百草厅!”
贵武急忙道:“常公公,这可使不得,您总得看詹王爷的面子,这里有詹家的股。”
“怎么着?想拿詹王爷压我?小子!这会儿不是同治爷的天下了,嫔主子也死了,詹王爷不大威风得起来了吧?打今儿起你们的宫廷供奉免了,预支的官银月底全部交回,少了一两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颖宇惊惶道:“常公公,高抬贵手……”
常公公看着颖宇和贵武:“”南记‘是你们二位开的?“
“是”
常公公站起身:“等着查封吧!连生了虫的甘草、发了霉的大黄,你们都敢用,魏大人已经上折儿告你们了。”
贵武和颖宇完全傻了。
饭庄单间。
董大兴、詹瑜、贵武、颖宇和四个股东围坐,桌上酒菜虽丰富,却没有人动,几个人乱哄哄地争论着。
贵武:“早听说二奶奶走了常公公的路子,你就是不放在心上。”
詹瑜:“我哪知道她这么神通广大!”
颖宇:“我跟你说了多少回,白家门儿里数二奶奶最阴!”
贵武:“你还老拿他当好人。”
四个股东也争得面红耳赤。
“别吵吵了行不行?说点儿正经的!”董大兴敲着桌子。见静下来,又道:“那天摘匾我就说不能摘,只要二奶奶入了股,那些老人们也回来了,秘方也有了,何至于有今天。”
一股东道:“那天可是你叫摘的!”
董大兴:“我那是跟你们赌气!你们那两眼儿光盯着那一股,就没想过这买卖怎么维持,你们有一个听我的么?”
另一股东道:“这回听你的还不行?”
董大兴:“晚了!这回得求人家了,求人家把匾挂回来,给人家一股人家还不一定干不干呢!”
又一股东道:“那就求人家去吧,有什么说的!”
“谁去?”董大兴说着看詹瑜。
詹瑜:“我不行。我们两家结着疙瘩呢!武贝勒……”
贵武忙插手:“我不行,我有难言之隐,我不能见二奶奶,我看三爷……”
颖宇:“我更不行了,我不能叫二奶奶知道有我的股儿。”大家都看董大兴。
董大兴:“我就知道还是练我一个人。丑话说前边儿,谈成谈不成,我别落埋怨!”
众人忙道:“不会!不会!”“哪能埋怨呢!”
“二奶奶是个难对付的角儿,谈成什么条件,全得由我做主!”董大兴言罢看着大家。
詹瑜等人应承着:“当然你拍板!”“你是掌柜的!”“还信不过你吗?”
颖宇道:“董掌柜,跟二奶奶说话得留神,惹急了她能大嘴巴抽你!”
董大兴讪笑着:“大概三爷叫她抽过吧?”
颖宇:“抽过?她敢!借她俩胆子!”
白宅敞厅。
魏大人面前桌上摆着纸、笔,董大兴、白文氏对坐着。
魏大人:“今儿我只是个中间人,做个见证,细目你们二位自己谈。”
董大兴:“只要把老匾挂回来,我们情愿让二奶奶入股。”
白文氏:“董掌柜大概知道这块匾的分量了吧!”
“正因为知道了才来求二奶奶,其实我早就知道。”
“那好,我要一半儿!”
“您是说,加过四股。”
“不是,加进八股。”
“把百草厅分成十六股,您占一半儿?”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