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宅门 郭宝昌 第1页,共2页

颖园跪在炕上在大做盖的躺箱里乱翻着,白殷氏使劲地拉他:“你别翻了成不成?!你找不着!”

颖园回头:“你把银票藏到哪儿了?”

“你甭管,反正你甭想拿走!”

“老爷子发脾气了你知道不知道?差着一万多银子!”

“叫老三赔!凭什么老叫咱们背黑锅?”

“我是大哥,出了事儿我不顶着谁顶着?!”

“我不拿!你知道老三这两年黑了多少银子?!”

“你嚷什么!生怕人家听不见!”

白殷氏嗓门仍很大:“做贼的不怕人听见,叫人家偷了的倒怕人听见!”

颖园抓起笤帚疙瘩:“我抽你!”

“你打!你打!……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白殷氏大哭大叫,说着便侧着头往颖园怀里撞:“你打死我吧!家里这点银子全叫你踢蹬光了,没法活啦!”颖园举着笤帚吓得直往后退,顶了墙根。

白文氏和雅萍推门走进,雅萍抱着孩子小宝。

白文氏:“怎么了这是?……嚷嚷的我界(隔)着墙都听见了。”说着话二人走进了里屋。

白殷氏忙止了哭:“弟妹呀,我活不了啦,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他打我!”

雅萍:“老大,咱们家可不兴打媳妇儿啊!”

额园举着笤帚的手仍没放下来:“谁打她了?!”

白文氏:“你自己瞧瞧!”

颖园看着自己的手,忙放下胳膊,叹了口气,雅萍一把将笤帚抢了过来。

白文氏坐炕沿上:“吵什么啊!”

白殷氏:“弟妹,你评评理,老三他黑了银子凭什么……”

颖园:“闭嘴!不许胡说!。

白文氏:“哎呀——除了老爷子不知道,全家上下谁不知道!”

白殷氏:“瞧瞧我们家过的这日子,孩子连件新衣袋都做不起。”

白文氏:“大哥,不能这么惯着老三,不是长久之计,得跟老爷子说。”

雅萍:“对!上老爷子那儿告他去。”

颖园:“姐,你别在这儿挑了行不行?你嫁出去就不是白家的人了,家里的事你少插嘴!”

“我就是要主持个公道!”

“回你婆家主持公道去,整天泡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你多心我啦?”

“做儿女的能给老人儿添堵么?”

白殷氏:“老三拿着银子去办药,一到安国先放一盘短印子,等赚了银子收回来,药材全涨了价,他自己肥了,公中能不赔么?我们大房不能老往出垫!”

颖园:“别说了行不行?”

白文氏:“这个恶人我来做,我去跟老爷子说!”

颖园:“说不得!老爷子这些天身子骨地一直不太好。”

“你甭管了。”白文氏说罢起身,雅萍则推着她:“走,说去!”

“得,得!这下捅娄子了。”颖园边说边急着下炕穿鞋。

白文氏和雅萍出了大房院往上房院走。

雅萍道:“我听说老三在安国还倒腾大烟土。”

白文氏:“不会吧。”

雅萍:“柜上的人说的还有错。”

白宅三房院里。

白方氏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听到外面说话声忙停住了。

“老三闹得也太不像话了。”是雅萍的声音。

白文氏声音很低,断断续续传进来:“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大哥心太软……老爷子再不管管非出事不可。“

白方氏——手扶着门,紧张地听着。

白宅甬道。

白文氏停住了脚步:“你就别进去了!又不是打群架!”

雅萍:“我到你屋里等你,你狠着点儿!”说罢,二人分头走去。

白宅上房院北屋厅。

白文氏走进屋站在了一旁。这时白萌堂正在喝药,喝完忙接过丫头手中的清水碗漱口,吐在日周氏拿着的小痰盂里,然后痛苦地低下头闭着眼喘粗气,竭力抑制着自己的咳嗽。

白文氏皱着眉头看着没说话,知道不是告状的时候。

白萌堂终于抬起头看着白文氏,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白文氏:“爸!您这病好像又重了?”

白萌堂:“胸口憋得……喘不上气来。有事儿么?”

“啊……也没什么事儿,这不是……过几天景琦要过周岁了,想问问您怎么过。”

白文氏忙改了口。

白荫堂:“还是按老例儿吧……”忽听到门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颖园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一脸不安的神色,来回看着日萌堂和白文氏。“怎么了?”白萌堂问道。

颖园感到似乎没出什么事,忙道:“没什么。”便侍立在一旁。

白萌堂接着刚才的话:“叫内账房还按单子发帖儿,请个堂会,在药行会馆唱吧。”

白文氏答道:“是。”

白萌堂又问颖园:“你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