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芷洛,真是你!”却是十阿哥笑呵呵的脸。这是自塞外归来后我第一次见到他,却见他本来圆圆的下颌现在竟然也看得出下巴,不禁心生无奈。可只得笑道:
“好嘛十爷,看我出了宫,就不来看我啦?”
他皱起眉粗声道:“不去看你,可不是为了这个。”说完,他回过头去,呼道:
“八哥!过来吧!”
我敛了笑意,回头和叶子对视一眼。
谁知回过头去,却见三匹马先后而来,正中的那人一袭青衣,衣袂轻扬,竟是十四!
我再次转过头去,只见叶子的面色平静如常,甚至抹上了一副好整以暇的微笑。
双方都在马上过了礼。上一次在花园碰到八阿哥是在晚上,我没有像现在这样,细细地打量他——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庞越发的轮廓分明,衬得他眼睛大而深陷,却更是让人难以看透。
我静悄悄地观察着他,他也眯起眼睛看着我,笑道:
“两人一匹马,不挤吗?”
那边十四已经冲旁边的九阿哥道:“九哥,您的这匹棕灵,借她们一用如何?”
九阿哥是几个人中变化最小的一位,阴沉的脸色也一如往昔,只是他这次却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把身边的一匹跟着的马拽到我们旁边,平平地道:
“四嫂请吧。”
叶子咧了咧嘴,又不好推辞,又不敢独自上马。正犹豫着,八阿哥微笑道:
“嫂子还不太会骑马?且放心,这棕灵是给九弟家的小格格骑的,温顺得紧。不然十四弟也不会借来给你和洛洛。”
叶子这才放下心来,冲八阿哥点头致谢,便爬上了马。
一时之间六个人在马上坐定,却都面面相觑,竟差点冷了场。还好十阿哥兴致颇高,绕着我笑道:
“上次在围场,咱们可都见识了你的马上功夫。来,敢不敢比试比试?”
我扁了扁嘴,正要迎战,忽地想起叶子,便道:“我今儿是来教衡儿的,可不是和你过招的!”
十阿哥接道:“你能当师傅?胜了我再说吧。八哥,九弟,十四弟,都过来!”
八阿哥轻笑道:“老十你忘了?十四弟可是马上将军,要说这骑射功夫,有他在,咱们还比什么?溜溜地跟着跑便是。”
十阿哥哈哈一笑,道:“说的是。十四弟,这次你就老实作考官,如何?”
十四微笑着未置可否。八阿哥道:“要我说,十四弟大可一边做考官,一边做师傅,给杜衡嫂子讲讲骑术的入门要领,讲完了,咱们也跑回来了。”
我心里一惊,抬头一扫,可是实在看不出八阿哥脸上的笑容有什么问题,也说不出他的建议有什么不合理。看向叶子,只见她也是微微蹙眉。
我急急地想着法子要脱身——让叶子和十四独处?我可不能安心,他俩也未必舒坦。
十阿哥已经等不及,粗声道:“磨蹭什么的?不敢啦?”八阿哥也冲我柔声道:“不放心姐妹?不是有十四弟在么?”
我暗暗死命地咬了咬牙,说不放心也不是,说放心也不是。
那边的十四却开了口:“你们且去吧,玩个尽兴。芷洛,你也可信得过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的话里有二重含义。
叶子也接道:“不错,我……和十四爷大可在这里闲聊一会儿,不碍的。”说着冲我使了个眼色,做了个ok的手势。
我皱了皱眉,暗想这些阿哥可真是高明,不知不觉地就能把人逼到这份上,只有叹了口气,没力地说:“开始吧!”
九阿哥却在这时作辞离去,我忽地想起当初狠狠撞他的英勇事迹,恐怕至今还是他心中的痛吧!呵呵呵……
十四发令,我们三人便纵马向前奔去。我坚持着回回头,遥遥望去,只见叶子和十四两人马上变成了两个小点。
八阿哥看上去身子骨单薄,其实骑术却分外了得;十阿哥好像是胖乎乎的没有运动细胞,也是一马当先。这大清在马上长大的皇子,怎是我这种混混马场的小丫头可比?刚过半程,我就被这两位爷儿抛在后面。
看着他们几乎没了影子,我索性放慢了速度,掉转了马头就往回跑。此时不耍赖,更待何时?快些回去陪叶子才是正道!
没等我得意多久,后面的马蹄声就越来越近了。我只道是八阿哥,偏过头不去看他,只顾策马。
旁边的人出声了:“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耍什么赖,你是羞也不羞?”竟是十阿哥。
我暗暗纳罕,也放下心来,勒住了马,问道:“八爷不是在你前面?”
十阿哥勒住了马,瞟着我粗声道:“原来你还知道有个八爷!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不想答话。看来这位粗人今天却有些细话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