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迟迟钟鼓初长夜 无弦 第2页,共2页

刘璞迟疑了片刻,看着船下挣扎呼救的士兵握紧了拳:这些普通的士兵不是斐捷,一条绳索救不了他们。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烟越来越浓,众人不得不捂住口鼻。斐捷侧头平静的看着他。他点了点头,终于下令:“撤。”

浓烟中敌军也无法追击。刘璞斐捷回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那凄厉的呼救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刘璞背靠着船舷颓然坐下,浑然没在意浓烟刺得眼直流泪。斐捷却沉着的命众人用布块打湿掩住口鼻,自己撕下两片战袍角打湿,一片递给刘璞,一片自用,挨着他坐下,低声道:“是上游沐州水师的行烟之法,正是东南风刮得紧啊,孙将军怕也不好受。”

刘璞默默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斐捷的胳膊:“风这么大,为什么没有浪?”斐捷也是一惊,发觉竟然不能辨别何处是上游,水流似乎彻底的静止了。桨划开水面的声音悠悠的响着,众人却感到一阵诡异的寒冷。

“要想法先靠岸再说啊。”斐捷喃喃。刘璞当机立断,命兵士割下船边的牛皮四面裹起来为自己挡住风,取出一个小小的水碗盛了水放入指南鱼,看着铁叶鱼首在水面沉浮,站起身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是南。”斐捷在他旁边沉声道:“希望司马没事。”

古书曾云:“过十万众死,血流成河,苍河止,为祭一日。”

那一日,悠军损失过万,胡姜水军战死也达四万之众。幸好双方都无大将损伤。而沐州水师的顽强抵抗,终于让孙统速战速决的愿望化为泡影。

同一天夜里,赵靖得到孙统杀降的密报。大帐中烛火明亮,他低头默想,留此人在悠王身边,将来自己远走,悠王倚重于他,手下部将不知多少人会被他踏在脚下。

再抬起头,眼中闪过浓重杀意。

他贴身亲随已暗中尽数替换,黑翅在荫桐已然待命,碧影秘密南下汉州城接应。

“临走又造杀孽啊。”他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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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第六日。

沐州水师并没有被孙统击垮,抵抗了整整两日。赵靖的舰队便抵住孙统的背,为他挡住正面可能的胡姜主力。而承泽则率军与承福司马率等人在东侧与陈封陈台李石激战。

出战之前,有人给承泽捎来一片布,承泽展开一看,却是承福笔迹,上面龙飞凤舞的写道:“谁杀得少,谁请喝酒一月。”承泽哑然失笑,这个看似冷峻的大将,实在象个孩子。他把布片塞到胸口,走到甲板上,等待天色亮起。

“苍河的水是什么味道?”出征之前曾有个娇柔的女子问过他。他摇头:“不知道。”女子皱起娟秀的眉:“我听说苍河比金水河的水还要浑浊,一定不好喝。”虽然已经出嫁了,女子还保留着官家小姐的天真娇憨,抬起头抚摸着他的领口,认真的说:“记得不要喝那么脏的水。你们行军路上有井水的吧,你多打些带着。”

苍河的清晨是这样开始的。月亮沉下去,墨黑的江水上没有一丝亮光。却在左前方天际处,有一条红色悄悄亮起。那红色一点不刺眼,柔和得好像女子颊上的胭脂。然后扩展开来的,是粉红,黄,淡青,一层一层染开,瑰丽极了,却只是短短的一个刹那,再一眨眼,太阳就已经升起,纵然还没有从远处的山背后露出来,江水浑浊的颜色已经可以看见。

承泽在那短暂的瞬间容许自己走神,想起荫桐美丽的妻子。然后,战鼓声就在他身后响亮的冲上了云霄。

作战的时候他有着惊人的直觉,这是承平承安他们都比不上的。所以他虽然臂力和武艺都是四人中的最末,杀敌却从来不会输人。

拍竿继续轰隆隆的锤下。蒙冲继续如闪电一样来回冲突着射出箭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