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何久久不语,神情中痛惜担忧依次闪过。迟迟心里难受,走上前去扶着父亲坐到石椅上,自己蹲在他膝边:“爹,钟情于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骆何一愣,就听见迟迟低声道:“如果有个人,让你恨他,又牵挂他,想要离开他,又想要永远在他身边,这算不算钟情?如果我心里又矛盾又痛苦,可是想起他还是会笑,这算不算钟情?”
骆何叹了口气,抚摸她漆黑的头发。迟迟把下巴搁在父亲膝盖上,又继续说:“我的心事历来都瞒不过爹。起初我想跟大师在一起,求而不得,又有了许多误会。我越恨他,便越放不下他。后来我明白了他的心志,敬重他,不愿意难为他,所以自己倒释怀了。可是对赵靖,我不想再释怀一次。”
“赵靖远非完人,可是女儿敬他百折不回之勇气,服他决不相信命运之慷慨。这些,却也还不是女儿钟情于他的理由。天下事,哪有许多道理可讲。
骆何面色终于平静,反而笑了起来:“你也知道他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迟迟笑容嫣然绽放:“女儿听的是自己的心,何须将终身托付他人?”骆何仰头大笑,连说了几个好,又道:“你比你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话未说完,手上用力一送,迟迟身子凌空飞起,稳稳的落在马鞍上。
“去吧,赵靖不是普通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挎的。”骆何负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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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言,夸张很多,不可当真。刘皇叔还跃马过檀溪呢。很演义,非常演义,相当演义,哈哈
这一章和下一章的设定,两年前就已经有了,赵靖对华煅的第一仗,必然如此收梢。我每次自己偷偷想到无所不能的赵靖受重伤迟迟探营,都会觉得特别好玩。可是今天放上来,倒颇有踌躇和不情愿,因为恰好的,在大家颇有争执之时,刚好有这样一个场景,未免有迎合读者的嫌疑。不过我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因为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自然的连贯,我无法生硬的打断。所以我再罗嗦几句,麻烦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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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再罗嗦两句。雪山之行对于四个主角来说都产生了心理上比较重要深远的影响。那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人物的变化才会明显起来。要写的还很多,未来有一千种可能。所以同学们不要太执着于迟迟感情的归属,看看人物吧,看看赵靖还是不是你想象的赵靖,华煅还是不是你想象的华煅。
破阵催(五)
(五)夜语
下了几场雪,一路经过丘陵旷野都铺了一层皎洁的白色,到傍晚的时候,夕阳刚刚落下,金辉散尽,愈发显得天空黛青,只有天际一弯月牙有种一触即碎的单薄。
迟迟勒马,远处是整齐有序行进的,正是胡姜大军,军队浩大,见不到首尾。虽然还未开战,她却隐隐嗅出血腥的味道,心头一阵恶烦。再往前是马关屯和蝶山坡,被承泽司马率分别把守,之后就是漠城。迟迟花了一日才绕过去,偷偷溜进了城。
城中盘查极严,大街小巷不多会就有全身甲胄的兵士巡逻而过,一句呼喝都没有,只听见走路间剑鞘碰到铠甲的声音。百姓倒不恐慌,盖因悠军极为自律,并没有骚扰民宅的迹象,只是气氛太过凝肃,连街上玩耍的小孩都不敢太大声喧哗尖叫。
迟迟住在客栈,四下打听,真的无人敢多说一句赵靖的伤势。
迟迟摸准了军营所在,却几次都无功而返。悠军戒备太过森严,无论白天黑夜,都有无数兵士目光灼灼,一丝异动都不放过。迟迟见那些兵士神情肃穆,隐隐有哀伤之意,心头砰砰乱跳。那夜星光黯淡,迟迟摸到军营门口,找准一棵大树伏低,将手中纸人掷下,立刻变成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少女,神色恍惚,裙裾不扬的走过去,自然引起注意。趁众人目光被吸引,她轻轻跃起,落到营内,几个闪身摸进一个帐篷。有兵士刚好进来,后脑吃痛,张嘴要叫,却被迟迟极为麻利的塞了团布到嘴里,呜呜的出不了声。那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见冷虹剑架到脖子上,眼神中一点也不恐慌,却愤怒得要喷出火来。
迟迟低声道:“你们元帅在哪里?”那少年只是摇头,迟迟冷笑两声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