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易愕然,片刻之后冷笑:“我并无经天纬地之才,又谈什么拯救胡姜?何况这天下有什么好拯救的?”
萧南鹰厉声道:“观影琉璃珠蒙尘,定风塔被天火击中,怪兽瘟疫横行,金州连州梧州被叛军夺取,此乃胡姜大劫之象。胡姜千年一劫,原无倒可逃避,但是距上一劫到现在,却不过四百年时间。这异象万年来只出现过两回,一次是雷翰帝篡位,另一次,是奉炎帝篡位。”他目光灼灼,直逼赵易。
“万年之前,星海之畔,雪山之巅,始皇帝身边的两大侍卫曾立下重誓,要生生世世守护胡姜皇位血统纯正,任何人,哪怕他身上流有皇族血统,只要没有被上一任皇帝亲封皇储,就永远没有资格坐上龙椅。若是篡位,三代之内必要经受天劫。我萧氏一族,万年来不敢违背誓言,不管几多艰辛,都要将皇位还给天命所授之人。为的,不仅仅是当日盟约,更是为了胡姜百姓。试问殿下,如何忍心置你的子民于不顾?”
他的话铿锵有力置地有声,那张原本阴郁的脸也因为这番话而焕发奇妙的光辉。
赵易立在当地,复杂汹涌的情绪如怒奔的春潮将他卷起又抛下。
萧南鹰察言观色,知道他已被打动。原本也是大好男儿,听到这样的言语,焉能不动心?于是再接再厉,放缓了声音道:“悠王也知道殿下你有了心上人,他已经允诺,殿下可以纳小姐为妾。”
“妾室?”赵易听到这句话,清醒过来,讥嘲的一笑,“莫说红若不肯,就是我,也断不会委屈了心爱的女子。”
萧南鹰深吸一口气,眼中几乎有泪光闪动:“我萧南鹰跟随萧羽萧公子二十年。若说殿下是我萧南鹰为了天下唯一要追随的人,那么小姐就是我萧南鹰私下唯一要侍奉的人。小姐如此境地,我心里之难受不逊于殿下你。但是婚姻之事与天下之事相比,实在微不足道。我们在追风堡这十五年,固然是韬光养晦,也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全力反击。”
“你以为我那位叔叔会真心帮助我们?”赵易反诘。萧南鹰一笑,坚毅而沉着的道:“青翼全军覆没,太子势力所剩无几,自然只得依靠他人。悠王名不正言不顺,当日熙渊皇帝将他遣到悠州,就是召告天下无意立他为储,他若要反,必然凭借殿下的名义。我们也不是全无机会将计就计,让他给我们做嫁衣。如今要看的,只是殿下您舍不舍得放下儿女私情。唯有够狠够稳,才能赢得天下。”
赵易仰天长叹。天空中流云变幻,他突然有刹那错觉,自己已经在这里仰望蓝天千万年,沧海桑田都已经转过,只剩一腔无奈。
“我不能允诺你什么。我必须去见红若。”他最终扔下一句,拂袖而去。
他在门口徘徊许久,见天色已经黑了。红若的房间里并没有点上蜡烛,方小心的唤着,打开门摸索进去,触到烛台,掏出火石将之点亮。
烛火才起,他就触到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潋滟的,馥郁的,娇柔的,魅惑的,哀伤的,绝望的,热切的。他不由惊异:一双眼睛怎能融和这太多的感觉,而这样的融和,方让人体会到什么是毕生难忘的绝世美丽。
红若一身大红,与她那动听的名字一般,艳得叫人停止呼吸。珠钗沉沉的压在漆黑的发上,双颊流晕,肌肤如冰雪,眉梢与嘴角又是干净到极致也诱惑到极致的媚。赵易不敢多看,生怕被星星之火一燎,就要烧着漫天漫地得荒原。
“你瞧,这蜡烛多好看。”红若轻轻的道。
赵易低头,看见红色的喜烛正烧的旺。
眼前的女子浑身只有三种颜色,清艳的红,冷洁的白,和浓郁的黑。被这烛火一映,愈发的鲜明,这样逼切的压到他的呼吸里。他胸口疼痛又喜悦,看她的眼神也渐渐贪婪。
她轻轻的依靠过来,那香味缠绵清冷,仿佛水波里的月影,摇晃在他的心头。他伸出颤抖的手,才触到她的发,不知怎的,一头光可鉴人的黑发就这样厚重的流淌到他掌心。她微仰着头,细腻的肌肤上有淡淡的红晕,纤细的脖颈是那样动人柔和的弧度。他的呼吸落在上面,她轻轻颤抖,嘴唇如玫瑰一样芳香绽放。他俯下(禁止)去,要将她的叹息封住。她却扬起嘴角,顽皮的一让。
他的额头上流下汗来,闭着眼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