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迟迟钟鼓初长夜 无弦 第1页,共2页

红若低头捻着腰带:“这个,自然。”雪白的指尖竟好似也染上了红晕。

红若没有停留多久便起身告辞,赵靖望着她走远,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听见树叶沙沙轻响,他突然笑了起来:“躲在那里很好玩么?”迟迟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带着几分捉狭,看着赵靖:“你真是了不得。居然这样的情景下也发觉我来了。”

“哦,什么样的情景啊?”赵靖含笑恳切的问。

迟迟眨了眨眼,却不说话。

“依你看,红若姑娘会不会武功?”赵靖靠回榻上,悠然问。

迟迟一愣:“这个,我倒看不出。”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来仔细端详,指着自己掌上的茧道,“你瞧,无论我怎么小心,手上还是有痕迹。刚才我瞧见红若姑娘的手,那才是纤纤素手呢。”

赵靖凝视着,眼神柔和。

迟迟眼珠一转:“难道,你怀疑红若姑娘?”

赵靖淡淡的道:“在我看来,谁都有嫌疑。”

迟迟呆了一呆:“原来你对她竟是这样的。”

赵靖反问:“不是这样,还能怎样?”

迟迟觉得头有点晕,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净,咳嗽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难道我武功又退步了?”

赵靖瞧着她慌慌张张的转换话题,也不点破,只是顺着她的意思道:“我猜你会来。你这个性子,这么久不来探望恩人,好像不太说得过去。”

迟迟涨红了脸:“我这性子怎么啦?无非是比较爱管闲事罢了。”说着,自己也掌不住笑了。

阳光暖洋洋的洒进来,空气中有股早春的芬芳。

“喂,你背上的伤好些没有?”

“没见我只敢侧着身子躺么?”他微笑。

迟迟摇头:“不象。你精神这么好,一点都看不出受了伤,还害的我在客栈胡思乱想担心。”

赵靖听见后面那句,怦然心动,反而更加自持,不动声色。

迟迟在桌面随手画着圆圈,心乱如麻。那一夜没来由的气恼与不快,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至今还没有想清楚。桌面黑沉油亮,光可鉴人,迟迟低下头,看见自己不甚清晰的面容,隐约中,好像坠入一个无边的迷梦里。桂花香如潮水一般涌来,一个秀逸俊朗的白袍男子缓缓转身。似乎有什么不妥,她努力的瞪大眼睛,看见轻轻拂动的袍角上卷起大片大片的火红,她张嘴想叫出声,却好像全身冻僵了一般不能动弹。

“迟迟,迟迟,你怎么了?”赵靖灼烫的体温自手掌传来,她霍然抬头,勉强笑笑:“没什么,我要回去了。我爹在客栈等我呢。”

赵靖也不勉强,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迟迟手指划过的地方,好像从那里就可以把少女无意间透露的心事一一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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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何其?夜未央。

晚风细细天如水。琉璃灯笼隔三步一盏,一碧池水波光晃动。

红若今晚第一次着了淡红的长裙,那样逶迤明丽的铺展开来,更显得容颜灼灼,那是逼到人心底去,直要烙上才肯罢休的惊心动魄。

素手举起玛瑙杯,暗香在袖间浮动:“将军,米先生,红若敬两位一杯。”或者是因为酒意,眉间有种少见的决然与大胆,倔强的望住赵靖,眼睛明亮得不可逼视。

马原声如洪钟,精神奕奕的坐在席间,偶尔说两个笑话,捧场的却往往只有米政一个人。赵靖含笑倾听,一双沉黑的眸子里水波不兴,目光既不闪避也不迎合,偶尔与红若对视,神色温和平静。

红若垂下头去,笑容温柔得几近凄凉。

过不了多久,马原推说头痛,先走一步,米政也起身去给他诊脉。红若与赵靖坐在桌边,酒菜渐渐凉了。红若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将军前前后后经过柔木,也有好几次了吧。”她微微笑着,伸手挑亮桌边的琉璃灯,一双手温润到几乎透明。

“应该是三次。”

“第一次遇见将军的时候,红若才不过十五岁,一晃眼,三年就过去啦。流光容易催人老,是真的呢。”她嫣然道。

“老?”赵靖失笑。

“怎么不是?一个三年,再一个三年,更多一个三年,很快的。只不过日后,招待将军的,很可能不是红若啦。”她仰起头,却不看他,只看着流云之后的若隐若现的一轮银盘。

“你醉了。”赵靖低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