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赵靖淡然道。
迟迟摸了摸下巴,老气横秋的颔首:“没错。明日我们就去这个所谓的积善堂。不过我还想到要做一件事情。”
“什么?”
“我要召集全城的乐师,谁要知道那首古怪的琵琶曲是什么,重重有赏。”
赵靖赞许的看她一眼,又道:“其实刚才一到曹家,我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迟迟眨了眨眼,“我不觉得啊。只有那红若小姐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同。”
赵靖见她眼波流转,不由好笑:“我觉得奇怪,是因为曹斐不过是个小小参军,多年未见升迁,为什么俸禄如此丰厚,够住那么好的房子呢?”
迟迟一愣,答道:“郡守大人赏识他。”想想自然知道这个答案却是矛盾,蹙眉苦思,“奇怪啊,为什么呢?”
赵靖负手抬头,见日头已经落下,染得长街一片金红。“天就快黑了。这一日,过得可真快,夜却是长得很。”
那一夜,赵靖派人在乱葬岗上找到曹斐的尸体。紫荨的气味相当强烈刺激,即使尸体的腐臭也掩盖不住。
赵靖对迟迟道:“你还是回避一下。”迟迟却将清心珠放在鼻端,蹲了下来,只见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壮实,脸上长满了胡须。因为他皮肤黝黑,更不易瞧见颈上伤痕。
赵靖将火把凑过来,光亮之下,曹斐那瞪得极大的眼睛愈发显得吓人。“你瞧,他简直象被吓死的。”迟迟轻声道。赵靖用白布缠手,扳开他的下巴,看见里面的舌头,点点头:“勒死的。”伸手往下一摸,到了喉咙处,不由道:“喉骨都碎了。”说着抽出一把雪亮的小刀,却不下手,再吩咐迟迟道:“你到一边去。”
迟迟不再争辩,退得远远的,见刀光一闪,赵靖仔细的凝视着伤口,过了半晌道:“气管已经断了。这人下手一次比一次狠。”说着站起身来,命人替尸体脱去衣服。
米政走上前来,用袖子掩住鼻口,乍然见到那人□身体上遍布了纵横交错的伤痕,不由骇然:“这人死前受了这许多折磨。”赵靖点点头:“你先看他的嘴巴,嘴角撕裂,分明被人塞了硬物入口,阻住呻吟之声。”然后又蹲下去,看着那些伤口:“这些伤口无一致命。”米政俯身,见伤口之所以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并不是因为大,而是极深又极细,细到如丝线一般,深入皮肉,有些地方几可见骨,鲜血溅得一身都是,喃喃道:“什么丝线居然能把人打成这样?”赵靖却不回答,只是叹息:“曹夫人没有亲眼见到尸首也是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尸体左手抬起拉高,米政咦了一声,也蹲下来,见尸体手臂内侧近腋下处有两个乌溜溜的黑洞:“不是新伤。”
赵靖没有反应,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两个黑洞,脸上的神情沉静得几近可怕。跳动的火光在他眼里燃烧,仿佛随时要蔓延开来。米政心头打了个突,忽然有些念头涌了上来。却听赵靖低低的笑了两声,站起来:“回去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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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厚爱。应该是满一个月下榜了。其实下榜也好,省得我觉得有压力啊。慢工出细活啊
涉江寒(十一)
(十一)
重剑名‘疾’。
手掌抚过剑身,每条剑纹都好像长在掌心那般熟悉。手腕一沉,剑锋划过暗夜,林间枯叶残枝呼啦拉被卷起,刹那间被剑气搅得粉碎。奇异低沉的啸声回荡在林间,树身微微摇晃,簌簌之声与之相和。
剑身黯黑,比夜更深,迅疾无伦的斩断如水流泻的月色,似片片雪花漫舞在空中。翻走之间,雷霆震怒;扬挫之际,酣畅淋漓。电光不可追其疾,怒潮不可拟其势。
一声长啸之后,重剑脱手而出,刷的插向一棵两人合抱方能围住的大树,然而势仍不可挡,击穿树身,夭矫破空,最终插入一块巨石,直没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