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她的猎物”杜亦羽移动脚步,站在楼梯前,看向一脸疑惑的凌灵,笑容中不带任何温度:“自从你与她擦身而过,她就看上你了。”
“什么?”
“她要借你重生,才会在头七变着法引你过来……”杜亦羽目中划过一丝讥讽:“这楼中的阵法虽然巧妙,却力度不够,非但镇不了她,反而让她将计就计,将被阵法封印的邪秽之力引为己用。
杜亦羽则看着女尸因强抓符字而烧焦的手,缓缓道:“仅仅7天,你却能以法器伤敌了。再加上你还未伤人,又亲手断了这孽根,若肯洗去怨气,潜心修炼,或可脱胎换骨。”说着,竟轻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惋惜,道:“今ri来的若是那两个家伙,你恐怕能逃过一劫。可惜你不愿多等,害得我半夜来此,便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女尸双臂垂在身侧,身形有些佝偻,微微低着头,却翻着眼珠瞪着杜亦羽,空气里不知何时粘满了挥之不去的尸臭,令人作呕。
下一刻,大厅的吊灯再次突兀的失去亮光,黑暗的四周,仿佛随时会冒出一张苍白的脸,将你拖入地狱!
黑暗中,杜亦羽的声音如一道和风缓缓注入,吹散了那跗骨般的尸臭:“总是玩这一招,便是愚笨了。”
话音落下,一道银sè的月光倏然冲破无形的阻隔,shè入窗内的世界,将窗棂的影子映在地上!
杜亦羽背光而立,虽然将自己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之中,可光明却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大厅里yin暗腐朽之气顿去,即便只是靠着薄薄的月光,似乎也比原先亮多了。
吼!
女尸被光明逼得无处可躲,终于嘶吼而出,破釜沉舟的扑向杜亦羽!
杜亦羽脚尖轻佻,将女尸扔在地上的符字挑起,然后,手指对着半空中的符字轻轻弹去。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铁片的符字发出一声轻响,破空而去,在女尸反应过来之前,已然深深的插入她那本就受伤的前胸。
吼!
女尸被震得身形顿搓,仰面摔倒,恰好落于地上铺砌的符字之上。
“我虽有往生之手,却无慈悲之心,杀子噬母是重罪,我不愿以天授之力给予你净化,只有借这现成的阵法一用。尽快放弃前世的怨恨,或可少受些苦处。”杜亦羽轻喃,似是说给女尸听,又像是在自嘲。\然后,他的手轻轻抬起,地上的符字与屋顶的吊灯骤然发出红光,似是交相辉映,燃起红莲圣火,净化坠入地狱的灵魂!
啊。
看到鱼贯而出的四人,翡月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招手让他们走进旁边的小树林,这才悄悄唤回九尾,放那些迷走在校园里的jing察冲进解剖楼。
“杜教授”沉默了好一会的凌灵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跨前一步,看向杜亦羽的目光虽然复杂,却已没有执着和幻想:“还记得,你在课堂上提出的那个问题吗?”
杜亦羽将外衣脱下,披在淋了一夜露水的翡月肩上,这才道:“你已经能回答我了?”
“标本”凌灵的声音很平和:“这个答案,我本在那堂课上就可以回答你。\可是……昨夜之后,我知道,不一样了。不管答案是什么,却再也不是标本了。那么多的法医,也许做了一辈子都没见过一具僵尸,可我不幸见过,便再难摆脱恐惧的心理!杜教授,这几天来,恐怕我的行为让你很困扰吧?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也会尽快离开医学院。”
“凌灵?!”张中平吃了一惊,心里虽然着急,却还是先将膨化扶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这才担心的走到她的身边。
杜亦羽没有回答凌灵,反而看着张中平,等他站定,又突然问道:“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似乎没想到杜亦羽会问他,张中平愣了愣,神情变得有一丝犹豫,随即讪笑着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道:“死人……在我眼里,他们不是尸体,也不是标本,而是死人……我想不出别的答案……杜教授,你不会给我零分吧?”
哈哈哈哈
意外的笑声来自头顶,一个漂亮的男孩拉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跳了下来。漂亮的男孩向着张中平眨了眨眼睛,笑道:“死人?亏你说得出来,你这人真有意思!”
张中平尴尬的裂了裂嘴,凌灵一开始被吓了一跳,见到对方的样貌后,又是一愣,但随即便被那男孩调笑般的语气弄得恼怒起来,她跺了跺脚,站到张中平身前,咬着嘴唇道:“嘲笑别人之前,先把你的答案说来听听?!”
“食物”男孩向着凌灵龇了龇牙,语气中的轻蔑能气死人。
“净月!”翡月一把拉过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好笑的看着凌灵对张中平的维护。”
“杜教授……”凌灵突然张口,却只是咽了口吐沫没有说什么。
但杜亦羽却停下了脚步,不是为她,也并未回头,只是缓缓道:“张中平,好好想想,为何胆小的你可以站在这里和我说话,而膨化却吓成如今这样。真正令人恐惧的往往不是事实,而是想像。没有尸体的地方,一样会有黑暗,远离恐惧,并非如你们想的那样简单。”
“啊?”张中平还要说什么,可杜亦羽这次是真的打算离开了。
孟久诧异的看了杜亦羽一眼,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啪的一声拍在张中平的后脑,将他到嘴边的话给震了回去,然后笑着道:“小子,给我说说,为什么说那些尸体在你眼里不是尸体,不是标本,而是[死人]?”
张中平抓了抓头,有些为难:“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只是,做为一个法医的,眼前的尸体不该仅仅是破案的证据,他们是人,只是生理机能已经消失。所以,法医并不是为了破案而去解剖,而是为了让那些还活着的人得到宽慰,给这些死去的人一个没有任何遗憾的人生。”
张中平的话越说越流畅,到后来,凌灵似乎能看到他眼中的光芒,竟让她不能移开自己的视线!
“很好。”孟久脸上的笑容虽浅,但眼中却露出柔和的神sè:“你都已经大三了,即便将来不做法医,也不该轻易放弃学业,至少,给自己曾有的理想一个交代。而且…法医是煞气很重的工作,你若真当了法医,恐怕想看到僵尸都难。另外……你真的很有慧根,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教你,至少可以让你分得清哪具尸体不能乱碰,不会因为神经反映而平白被吓。”
张中平吃惊的看向孟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孟久已经转身,拉着净月离开,只是道:“我即便教你,也不是为了你,不用说谢。”
看着前面并肩而走的男女,孟久眼中的笑意多了一丝欣慰。杜亦羽很少会对不熟悉的人说这么多话,更从未劝过什么人。也许,凡图的牺牲真的改变了一些事情,至少,他们都比以前活得更像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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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解剖课。有句话说的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全班学生面面相觑,在下课铃的声音中逃散而去,那些多少对杜亦羽心存好感的女孩再也不敢心存妄想,变态教授的称号放在这样一个出sè的人身上虽然不和谐,却没有人会否认该称号的准确。
杜亦羽摘去塑胶手套看着走上来,向一脸愤怒的凌灵笑道:“记得我的话吗?对尸体可以心怀敬畏,可如果你面对的是一具有问题的尸体,就不要存有多余的感情,才不会引起它的注意。如果这两条你都做不到,那就想办法变得比他们都要强!只要你的气势将它压倒,那你就算用它的身体来做人体艺术,它也不会在你面前搞怪的。”
张中平有些茫然:“比,他们强?”
杜亦羽点头:“早晨那个人不是说会教你?去找他吧。”
人总是说:[人是社会xing的动物],如果要活得更像一个人就必须踏破自己的圈子,容入这个社会,那么,他会尝试去做。
走出解剖楼,捏起一撮尘土,他的笑悠远而深邃。凡图、师傅,你在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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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凌灵帮着张中平将那尸体用塑料布盖上,忍不住道:“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他如此变态、冷酷呢?!”
张中平摘去手套,摸了把汗,笑道:“他若真的冷酷无情,昨晚就不会救我们了。”
凌灵瞪了张中平一眼,道:“中平,你知道我一向讨厌老好人的xing格!”
“对不起”张中平苦笑。
“不过……就这样吧,也不坏。”凌灵对着有些傻了的张中平笑了笑,跑出楼去。那个翡月,虽然不知她是如何能够呆在那样一个男子身边,但想必,会非常的幸福吧。而她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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