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穿上这身制服的小胡子,正处于自我膨胀的年龄,他真的忘记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畏惧是因为它不知道老虎的厉害;如果知道了老虎的厉害,再给它几个胆,它也不敢去攻击老虎。
小胡子再次走进保安室的时候,神色平静,他问德子:“门诊室有一个医生昨晚丢失了钱夹子,有人说是你偷到了,是不是。”
德子正义凌然地说:“你瞎了眼,老子从来不干偷窃狗盗的事情。”
小胡子一本正经地说:“有人看到是你偷到的,你必须承认。”
德子说:“你把那个人叫来,当面对质。”
小胡子边向外走边说:“你不承认,我就把你在这里管半年。我有这个权利。你啥时承认了,啥时我放你出来。”
德子轻蔑地说:“我如果想什么时候出去,就凭你们,能够挡住我?我现在心情好,不想出去,就陪你们扯闲谈。”
小胡子威胁说:“你不承认偷盗钱夹子,我现在就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把你带走,说你即偷盗又打架。”
德子说:“请便吧。”
小胡子本来想着把德子交给公安,少说也会关上一周两周,因为他扰乱社会治安,打群架,尤其是在医院打群架。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电话还没有打,院长的电话就打来了,院长让他让人,放德子走。
小胡子很生气,可是只能把气装在肚子里;对于比自己高了好几个级别的院长,小胡子唯一的选择就是言听计从。
下极面对商机,要牢记两条:第一条,上级的话永远是对的;第二条,如果上级说错了,请参照第一条。如果和上级作对,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〆﹏、≈◆習慣。伱的沉默◇丶为您手‖打╰
所以,多少年来,中国人都是这样,只对上级负责,不对下级负责。只要上级心满意足,哪管下级心态炎凉。
刚刚当上了医院保安的小胡子,哪里懂得我们家乡盘根错节的纽带关系,哪里懂得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潜规则”。德子说他脱了这身衣服就什么都不是,其实就算他穿着这身衣服也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
洪哥第一次和官场打交道,就救出了德子。
洪哥和官场没有来往,但是洪哥认识的人和官场有来往;洪哥不知道官场那些人的名字,但是官场那些人都知道洪哥的名字。
洪哥带着手下弟兄征平山,败东关,战西郊,所向披靡,血染战袍。洪哥七兄弟各个武功了得,以一敌十,义字当先,县城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当然,小胡子这样的无知小儿除外。
那天晚上,毛孩和七子躲到了山下平原,洪哥来到医院里陪千户,他和升子商量如何营救德子。他们还以为德子已经被关在了派出所里。
升子说:“大城市办事将原则,我们这种小地方办事讲关系,只要把关系理顺了,再难的事情也能轻易办好。”
红歌说:“可是我们在公安局里没有关系。”
升子说:“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找关系。”
洪哥说:“怎么找?我一见穿制服的人就心里不是味,不知道说什么。”
升子说:“你以后事业要扩大,离不开他们,你要改正自己这种心态。”
红歌说:“我们能认识哪个当官的?都不认识。”
升子说:“我们不认识当官的,但是我们认识能和当官的说上话的人,比如那个警卫员。”
洪哥恍然大悟:“哦,你是说老旅长的警卫员?他刚刚到单位,听说是给局长开车,能有什么本事?”
升子说:“是的啊,他在计生局里给局长开小车,你可别小看一个开车的,领导在单位有两个最亲近的人,一个是单位会计,另一个是司机。领导贪污,会计清楚,领导受贿,司机清楚。领导的什么事情都逃不脱这两个人的眼睛,所以都要视他们为心腹。”
洪哥说:“上次警卫员来家里找周公子,我看到他很机灵。”
升子说:“只要警卫员能够给计生局长说上话,只要计生局长答应了,这事情基本就算成功了。”
洪哥疑惑地问:“为什么?”
升子说:“计生局长可能和公安局长说不上话,但是计生局长的一个手下绝对能够和公安局长说上话,知道这个手下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