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访十年 李幺傻 第2页,共2页

关东帮一齐扑上来。

突然,远处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声音由远及近,由单声变成了合声,关东帮向四面望去,寻找着可能随时会出现的警车。毛孩的拳头疾如闪电,一拳击打在了一名砍刀手的太阳穴上,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升子顺势捡了起来。另一名砍刀手刚刚转过头来,毛孩一拳击打在了他的脖子右侧,他像狂风中的稻草人一样,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千户趁着关东帮发愣的机会,跑到了一家饭馆的门口。那时候县城的饭馆都没有使用液化气,而是使用煤炭,每家饭馆的门口盘一个灶台,鼓风机吹动,炉膛里烈火熊熊,灶台边是渗水的煤末和碳锨,碳锨一般是长一米五左右,纯铁打造,是用来向炉膛里添加煤炭的。

千户将碳锨握在手中。

警笛声是千户的口技。

后来被人们传说了20多年的这场大战开始了。

徳子一把脱掉了上衣,露出肌肉虬结的上半身。徳子肌肉非常发达,块块肌肉像枯树盘根一样。那时候有一部电影叫《第一滴血》,很多人是徳子的人在看完这部电影后都说:“那小子的肌肉快要赶上徳子了。”老家人口中的“那小子”就是史泰龙,好莱坞电影中有名的猛男。“那小子”再后来还拍了一部电影,名叫《敢死队》,电影中的他已经50多岁了,还是虎虎生威。那么,20年前的他更是威猛了,但还是比不上徳子。

一名砍刀手举起刀砍向徳子,徳子圆睁双眼,大喝一声,声如霹雳。砍刀手看着徳子狰狞的笑容,举起的砍刀都不敢砍下来。徳子一拳打在砍刀手的脸上,砍刀手扬起头来,吐出一口鲜血和两颗牙齿。

千户抡起长达一米五的碳锨,碳锨像风车一样呼噜噜转动,将砍刀手们挡在了圈外。毛孩是四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他从一名砍刀手手中夺过一把砍刀,竟奔向三角眼而去。两名砍刀手上来抵挡,被他侧身闪过,三角眼吓坏了,转身就跑。毛孩在后追赶,大头带着两个砍刀手又拦住了毛孩。

一名留着小胡子的砍刀手观察四周,看出实力最差的是升子。他偷偷绕到了升子的背后,突然一刀砍在了升子的背上,刀刃都被染红了。他满心以为这一刀会将升子砍翻,没想到升子杀红了眼,他死战不退。升子一转身,刀砍在了小胡子的肩上,小胡子抱着肩膀跑走了。

三角眼回过头来,看到毛孩被拦住了,他的嚣张气焰又呼呼烧起来,他挥舞着断了两跟手指的手掌喊:“剁翻了,一个都不让跑。”

几名砍刀手围着徳子,徳子空着双手,左躲右闪,手上腿上都被砍出了刀口,鲜血汩汩流淌。徳子偷眼看到饭馆隔壁是一间院子,院子里是锯木厂。徳子跑进了锯木厂,三四名砍刀手追了进去。徳子慌乱中看到墙上靠着一把大锯,操起来,抡圆了,犬牙一样锋利的锯齿在一名砍刀手的脸上划拉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砍刀手丢掉砍刀,捂着脸倒了下去。

锯木厂的大锯一般长约两米有余,呈曰字形结构,中间是木条,木条的一边是长长的亮晶晶的锯齿,一边是扭结的绳子,绳子的目的是把锯齿拉紧。大锯是用来锯木头的,需要两个人各持一端,在木料上来回拉动。有一首童谣就是说大锯的:“拉大锯,扯大锯,锯木头,盖房子,姥姥门前看大戏。你也去,我也去,我们大家一起去。”现在,拉大锯,唱大戏的情景在农村也找不到了。大锯被电锯取代了,大戏被电视机取代了。

手持大锯的徳子,威风凛凛,形如门神。

一名砍刀手倒下了,另外几名砍刀手看到手持大锯浴血奋战的徳子,吓破了胆,他们惊慌失措的从锯木厂跑了出来,徳子手托大锯在后追赶。

街道边围了很多人,胆战心惊的看着这场血战,他们不明白在锯木厂短短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追赶者变成了逃跑者,而逃跑者却在后追赶。

警笛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真的警车来到了,闪闪的警灯让这个血腥的黄昏更增添了一种紧张与恐怖。双方打架的人丢掉了手中的凶器,亡命奔逃。

千户反应极快,警笛声刚刚响起来的时候,他就告诉距离最近的毛孩快逃。第一遍警笛声响起的时候,那是千户的口技;而现在,千户知道是真的公安来了。

千户像一只兔子一样,沿着空寂无人的小巷,低头向前奔跑。毛孩跟在他的后面。他们一口气跑到了小巷的尽头,然后翻墙进入了一座学校的操场里面。这时候,县城学校里的学生正在上晚自习,他们想从校门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可是看看满身的血迹,只好偷溜进了操场边的厕所里。

厕所里,正躲着两名偷偷抽烟的高一学生。那时候的老师都在谆谆教诲学生不能抽烟,抽烟不是好学生,谈恋爱也不是好学生。学生们想要抽烟,就只能躲在无人的厕所里,在恶劣的臭气中腾云驾雾,飘飘欲仙。千户和毛孩闯进厕所的时候,两个男生正相向而立。他们刚擦燃了一根火柴,突然看到千户和毛孩一身鲜血,都吓坏了,燃烧的火柴梗烧到了他们的手指,才慌忙丢掉。千户打着手势说:“同学,我们被坏人追杀,你们愿不愿见义勇为?”

那时候的老师经常在课上教导学生说要做一个见义勇为的人,两个单纯的学生犹豫着点点头。千户说:“把你们的衣服借我们用一下,过几天就还给你们,你们是哪一班的?”两个高一的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千户的话,但还是告诉了千户他们的班级。

毛孩从手腕上摘下了梅花牌手表,交到了他们的手中,他说:“三天后我们过来还衣服,不相信的话,你就把我的手表卖了。”那时候,一块梅花牌手表可以买好几件新衣服。我们家乡20世纪80年代主要有两种手表,普通人戴的是梅花牌手表,价格七八十元;干部们戴的是上海牌手表,价值上百元。那时候的上百元可以买1000斤玉米。

两个高一学生欣然用两件散发着汗臭味的上衣,换来了一块梅花牌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