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九年,二月初三,两艘官船终于达扬州港
可是在扬州港等了半个时辰两艘官船均不得靠岸
睡莲透过窗户斑竹帘缝隙,只见码头密密麻麻立着穿着战甲士兵,手里红缨枪菱形枪头在晨光中散发出种肃杀之气
除此之外,河面上无数船载着兵士巡逻,不时登上等待靠港大船搜查时间港口片喧哗
朱砂将羽缎大氅披在睡莲身上,劝道:“姐莫担心,那些兵士不敢贸然来咱们船上方才奴婢听东平郡王世子已经递了帖子上去,估计不久就会靠港放行”
睡莲裹着大氅坐回罗汉床上,命添饭重摆上笔墨自己练幅
朱砂疑惑道:“姐若觉得闷了奴婢陪您会子话可好?这会子练怕待会下船太过匆忙”
睡莲缓缓摇头道:“扬州估计是出大事了方才咱们两艘大船进港时打出了旗帜来港口那些兵士谁不知道是东平郡王府和颜太傅府?就这样白白耗了半个时辰估计世子递了帖子也不管用咱们等了呢”
添饭拉起船舱窗户上厚棉帘子室内光线立刻暗了许睡莲不满皱了皱眉
添饭讪讪道:“这是老太太吩咐现在水面岸上人嘴杂咱们船上又是些女眷是拉起帘子得被闲人瞧见了”
睡莲摆摆手由添饭去了谁知刚提笔写下个九夫人沈氏手个牵着琪莲和康哥儿来了
“九婶娘来了”睡莲忙起来命人上茶上点心
“九姐姐我们来陪你话儿不怕不怕”康哥儿挣脱了九夫人手蹭睡莲身边坐着琪莲规规矩矩给睡莲行了个礼淑女似喝茶
“你别着那些士兵凶神恶煞其实也什么好怕”九夫人沈氏军户出身娘家亲眷是在军队当值所以面对这种场面也不打怵
康哥儿咬着红豆酥饼吃得满脸是饼渣“是是我大舅舅穿着盔甲可威武着呢可是了家里也会趴下来给我当马骑”
沈氏笑道:“康哥儿从就和他舅舅亲刚会话那会子见穿盔甲就叫舅舅见你九叔也叫舅舅呢”
睡莲捂嘴笑道:“康哥儿那个时候是穿着女装罢?如今他舅舅两年见他了不知见面认不认得出来呢”
“肯认得我耳朵颗红痣呢和舅舅模样”康哥儿指着自己右耳道
哄!
船舱又是阵笑沈氏着眉开眼笑睡莲心里徒生股怜悯:扬州港气氛如此紧张连颜太傅府和东平郡王府船不得轻易靠岸颜老太太只顾着安抚惊慌失措亲外孙女王素儿把睡莲抛在边不管
康哥儿年纪见那么盔甲军士不仅不害怕越越兴奋;琪莲是个懂事哄了康哥儿拉着自己来陪睡莲话自己着横竖不过是举手之劳再出发前七嫂柳氏也嘱咐自己照顾睡莲所以就牵着双儿女来瞧她
睡莲居然镇自若练沈氏心里暗暗惊叹:难怪五嫂杨氏在这个继女手里频频吃瘪单是这份临危不乱气度就与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了康哥儿这个开心果插科打诨时间就好打发了又了半个时辰沈氏着睡莲教习琪莲和康哥儿作画暗怎么大船不能靠岸?杭州城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身为两淮盐运使大哥也派个人来清楚状况让船女眷在这里傻等……?
其实此时在港口岸上前来迎接祖母颜老太太和舅舅东平郡王世子行人颜大少爷颜宁瑾急得如热锅蚂蚁方才管家来报那位带队封闭杨州港捉拿逃犯千户大人依旧拒绝与他这个颜大公子见面而且坚持若大船靠岸就必须接受军士登船检查否则就是耗明日也是这个结果!
颜宁瑾顾不得读人斯形象急得跳脚骂道:“混账!祖母那船是女眷、舅舅身为郡王世子岂能容许这些臭军士登船搜人?!太傅府颜面何在?皇族颜面何在?”
末了颜宁谨悄声问管家:“那五十两黄金送出去?”
管家拿出袖子里沉甸甸包袱回道:“太烫手不敢收”
“哼不过是个千户五十两黄金喂不饱我亲自去会会这位大人”颜宁瑾整了整衣冠命管家递上自己名帖心自己好歹也是着“储相”之称翰林院庶吉士区区个千户不能给他面子?
管家正去替帖子却见远处个中年士步走来管家道:“大少爷老——老爷来了!”
颜宁瑾忙迎上去道:“爹爹怎么来了?儿子正去见那位封港千户”
颜大爷铁不成钢着长子二十岁已经行了冠礼人了才学尚可可是欠缺经验不知何时才能顶起门户唉
颜大爷摆了摆手道:“这里你什么事你赶紧坐了船登官船去安抚祖母、把情况和你舅舅好好得让两位长辈等心焦”
宁瑾诧异问道:“爹爹亲自去见那个千户?您可是三品大员不如是儿子——”
“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颜大爷在长子耳边低语道:“你不出来?能夜之间使得数万扬州卫所将士听从命令怎么可能是普通千户?”
宁瑾愣低头道:“是孩儿考虑不周孩儿这就登船”
颜大爷低声道:“去吧世子爷若问起原因你就魏国公被刺其余概不知”
“什么?魏国公被刺?!我——我怎么不知道?”宁瑾大惊
颜大爷冷哼声:“你知道这些时候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