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只是我个人的私事,不需要太过铺张。”南宫缺淡淡回应,注意到水儿动也没动桌上的菜肴,眼神完全不看别的地方,只依着他身边坐,眼神低望着两人相握的手。
太多不相干的人,坏了他的水儿的食欲。
“南少爷此言差矣。”趟老爷不赞同地道:“婚姻仍人生之大事,怎么可以不慎重办理,好好庆祝?”
“南饼坊只是一家小饼铺,不是什么大宅大户,婚事自当不会大大铺张,但虽然没有邀请太多客人,该有的礼俗仪武,仍然一样也没少,赵老爷难道认为请一大堆不相熟的人来热闹场子,才能叫作成亲?”
“呃,当然不是,只是……”
“我说过,成亲只是我个人的私事,今天的重点应该是赵老爷的寿宴,我先祝赵老爷长寿绵绵,明年还能在这里举办寿宴。”南宫缺话中有话。
“谢谢祝贺。”赵老爷听的面色微变,但还是喝下手中的酒。
干完酒,懒得听知府大人跟赵老爷的寒喧,南宫缺低首望着水儿。
“饿不饿?”
“饿。”她小小声地答。
“那怎么不吃?”他夹了块肉到她碗里。
她摇着头。“我可不可以回马车去吃你做的素菜饼?”比起这桌的大鱼大肉,她比较想回去啃他们带出来的点心。在马车上,绝对比待在这里要自在多了。
“再待一会儿,我们就离开。”已经亮过相,目的也算达成,南宫缺对这种寿宴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是何人?”坐在他们前头、一直盯着水儿的中年男人威严地开口。
南宫缺淡扫他一眼。“你又是谁?”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必要吗?”南宫缺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扶着水儿站起来,对着首位上的赵老爷说道:“赵老爷,内人身子不适,请容我们夫妻先告辞。”
“这么快就要走?!”赵老爷惊讶,他的重点都还没提,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既然尊夫人身体不适,不如先到客房休息,现在天色已晚,南少爷如果还要赶路回去也太辛苦,如不嫌弃,就在府内屈居一晚吧?”
“太麻烦赵老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立刻让人安排。”赵老爷立刻唤来总管,要他准备好客房、好好伺候着,绝对不可以怠慢。
总管连声应是,赶忙下去安排。
“爹,我来带路吧。”赵千金自告奋勇。
“也好,妳先带南夫人去歇息,再回来。”赵老爷又转向南宫缺,“南少爷,尊夫人有小女照应,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南宫缺微扬的笑容里完全看不出笑意。“令嫒是千金大小姐,在下不敢劳烦她做领路这种小事,万一内人不小心犯着了令嫒的忌讳,可承受不住令嫒的怒火。赵老爷派个人带路即可,我们夫妻一同退席。”
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南宫缺指的是什么,赵老爷一脸尴尬。
“呃……南少爷对妻子的疼受,真是世间少见……”
“就算疼爱妻子,也不该如此蔑视主人心意,阁下未免太辜负赵老爷一片心意。”知府大人说话了。
“问请你是以什么身分发言?”南宫缺好有礼地请问。
“本府现在是赵老爷的座上客。”
“那么,知府大人不是在查案啰?”
“当然不是,今天纯粹是因为与赵老爷的私交,所以特来祝寿。”知府大人说的好听,其实是避免在这时候抬出宫架子,会被人说成仗势欺人。
“既然是座上客,就注意你客人的本分,身为主人的赵老爷都没说什么了,知府大人又何必替人不平?”南宫缺语气犀利,完全不留情面。
“你……你敢这么对本府说话?”
“在下行事光明坦荡,有什么不能理直气壮的?”懒得理他,南宫缺转向赵老爷,请派人带路吧。”
“既然南少爷坚持,老夫不勉强。”赶紧让家仆带路,目送他们离开大厅后,赶紧朝知府大人打圆场。“知府大人别与他一般见识,为一点小事而坏了今晚的兴致,实在划不来。”
“那小子简直目中无人!”知府大人生平没被这么看扁过,怒气难平。
“知府大人别生气了,”赵老爷使了个眼色。“……爷还在呢!”
知府大人一听,立刻收敛怒气,赶紧到那个中年男人身前赔礼:“下官一时忘形,请爷原谅。”
“赵有财。”中年男人没理知府大人,直接叫唤赵老爷。
“草民在。”赵老爷赶紧应声。
“把你所知道的南少爷所有的事,分毫不漏地告诉我。”
“是。”恭敬得令,赵老爷立刻开始叙述有关南饼坊的一切……
夜深人静。
吃过两个素菜饼后,水儿在南宫缺的诱哄下早早便上床休息,可是人在陌生的地方,少了他的体温,她怎么都睡不着。
“怎么了?”在一旁行功调息的南宫缺听见她不断翻来覆去,在行过一周天后起身走向她。
“我睡不着。”她可怜兮兮地道。
“妳不是累了?”
“我会怕。”她爬起来,贴在他胸怀。“缺,我们为什么不回家,要在这里过一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