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有人,她可以听到音乐声。
半晌有人拉开门,“谁?”
“元声,是夏铭心。”
卓元声诧异到极点,“铭心,甚麽风把你送来?”
“我已经在电话上留言说会在这个时候造访。”
“是吗,我刚回来,竟未留意。”
这时,他身後有人问:“谁?”
元声连忙说:“铭心,进来再说,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铭心想走进公寓,可是不知怎地,双脚一时没提得起来,她定一定神,缓缓开步。
只听得卓元声说:“铬心是我的好朋友,这是沈乃慈。”
那位沈小姐脸容清秀,衣着名贵,一看就知道好出身,语气十分天真,热诚地说:“元声一早告诉我你的故事,我听得感动落泪。”
铭心发呆,她的故事,她有甚麽故事?
沈乃慈年轻,热情,像没有生活经验,她说:“你是元声大哥的女友,可是这样?”
“我--”铭心不知如何分辨。
元声有点尴尬,“铭心,请坐。”
铭心刚坐好,沈乃慈已经像半个女主人那样斟上杯茶。
铭心发觉公寓墙壁刷了蛋黄色,家俱也已换过,很悦目,但不适合卓元声。
这一定是沈小姐的主意,但,她的行动怎麽会那样快,她是几时闯入这间公寓来的?
铭心忽然明白管理员闪烁的神情从何而来。
卓元声问她:“你可是路过?”
铭心立刻答:“呵是。”
沈乃慈说:“应该提早通知我们准备才是。”
她笑眯眯看住铭心,呵,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铭心却忽然释然。
夏铭心,这是你放下重担的好机会,还不顺势抛下包袱?
“沈小姐家里是生意人吧。”
“家父是华懋建筑东主,我学室内装修。”
“那多好。”
“是呀,我在父亲店里挂单帮忙,工作量不低,可是不用搞人事关系,十分愉快。”
值得羡慕。
“元声现在也在华懋工作。”
原来如此。
“家父相当欣赏他。”
明白了。
夏铭心镇定下来,反而替卓元声高兴,不知天高地厚的他正应常配一个不懂民间疾苦的她。
铭心缓缓恢复了笑容,只有这位沈小姐才有能力照顾卓元声,她有家势支撑。
这时卓元声说:“慈子,嘴巴不要老说话,还不去订位子与铭心出去吃顿饭。”
“铭心姐姐喜欢吃甚麽?”
铭心站起来,“不敢当。”
“我订法国菜馆吧。”
她一走开,铭心与元声有片刻沉默。
然後元声低声问:“你认为她可适合我?”
铭心点点头,由衷地说:“再好没有了。”
“沈家两老及一个哥哥也器重我。”
“那更加没话讲。”
“其实,任何女孩同我在一起都是不幸。”
铭心摇头,“不,看对象是谁。”他不是人人负担得起,可是沈家应游刃有余。
“我不会打工顾家。”
“这一点乃慈很明白。”
卓元声微笑,“她同我一样,从未试过正式工作。”
“那麽,两人才不会冲突。”
“你赞成我们?”元声有意外之喜。
铭心点点头,“你俩可以无忧无虑尽情发挥生活情趣。”
“但是上尉,”他又那样叫她,“我最爱的人是你。”
铭心温和地答:“我也是。”
他们紧紧握住手,铭心心中闪过一丝凄惶。
沈乃慈出来说:“位子已经订好,可以出发。”
铭心站起来,“我还有事,不去了。”
“甚麽?”乃慈声音中无限欢喜。
“你们两人玩高兴一点。”
“铭心姐姐,我送你出去。」
这声姐姐无此尊敬,是叫夏铭心自重。
铭心姐姐,你住过故园?”
沈乃慈对她的事很清楚。
铭心简单地答:“是。”
“那是一个怎麽样的地方?”
铭心微微笑,“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叫元声说给你听。”
沈乃慈仍不罢休,“那是否一个叫人永志不忘的地方?”
铭心想一想,“视人而定。”
像她,也正在努力忘却。
“乃慈,你回去吧,元声会找你。”
“那麽,我失陪了。”
铭心正想离去,那个多事的管理员又走过来,递支香烟给她。
“我不抽烟。”
“怕甚麽?”
铭心笑了,这个人真有趣,冷眼旁观,对世情甚有心得。
他替她点火,她吁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