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军忙拦住她:“哎,正事儿没说呢。”
“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管军小心了,“还是借钱。还不是小数,不是三万两万的,得六万,我包了一个大工程,得进灯,还得雇电工。三句两句的我解释不清楚,就是急,有钱我就翻身了……”
胡小玲皱眉头了:“这钱的事儿你应该找银行,怎么找我啊?你不觉得这事儿也忒大了吗?我一个片警能帮得了你吗?”
管军给问住了,气短了:“银行,不是不给吗?”看着胡小玲为难的脸色,“你也为难啊,就算了,你为难就算了。”
“不是我为难,是我真没有。”胡小玲回答得干脆。
管军失望了:“其实我知道你也没有,我啊,这满世界的是实在不知道该跟谁磕头去了,你这儿就算最后一站了。也就算我跟你打声招呼吧,本来,这天上掉馅儿饼来着,也砸着我了,可我接不住,只能让它掉地上了。”
胡小玲也惋惜:“对不住啊。我是爱莫能助。那我就忙去啦?”打开了门。
48管军站在街道上,望着对面的银行。好半天,望着。真的连抢银行的心都有了。他远远地看着对面银行门口,看着荷枪实弹的武警守卫着押款车……
管军想像中,自己从银行拿到了大笔的钱,当然紧接着在管军的想像中,也立刻听到了枪声,也仿佛看到了自己倒在血泊里……
妮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管军身边了,看着管军的眼神就不安:哥,你可别想不开,干违法的事儿啊。抢不着钱再让人家崩了……
管军点点头,眯着眼睛看妮可了:“还别说妮可,这么长时间,你就说了这么一句人话。”
这就算是管军赞扬妮可了。
可管军还是没钱。
又是一天过去,管军睡觉都是眼睛瞪着天花板瞪过来的。管军其实也不是看天花板,是瞪着眼睛看着机会从眼前流逝。
天亮了,管军去了灯具店,坐在店里,也还是在发愣。还是白白地看着机会从眼前流逝。
胡小玲进来了。管军也没理。胡小玲也没说什么,把一个报纸包放到管军面前,话也简洁:“六万块钱。跟银行借的。我得问你一句,你能保证按月还贷款吗?”
管军愣了一下,看着胡小玲像不认识,接着明白这女警察站在眼前的含义了,眼睛一下亮了:“能,我当然能了。”打开了报纸包,数了,是六万块钱,还有一个存折。
“存折是你还贷款用的。我的名字,密码是123456.”胡小玲话还是简洁。
管军转身就抓纸笔:“我给你写借据。”管军一边写一边说,写得快说得也快:“我也不问你这钱是怎么贷出来的了,我就记住了,我这后半辈子的紧要关头你扶了我一把,只要这事儿成了,我管军一辈子对你好……”
第6章生活露出的一点微笑(5)
胡小玲愣了一下,为了管军后边这半句话。但很快她又平淡了,不就是半句话吗?还值得想点儿什么吗?
管军并没看胡小玲,忙着写字据:“以后,我跟你就不是一般二般的磁了,是铁磁!我随时随地效犬马之劳,只要你用得着我,随叫随到。”
说完了,字据也写完了,递给胡小玲。又匆匆地用报纸把钱卷起来了,起身就往外走,都顾不上胡小玲了。到了门边才停,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已经等不得了。”
“理解。”胡小玲说,“这回不说‘你是警察你理解个屁’了吧?”
管军不好意思了:“谢谢你理解。”
49管军一拿到钱就从胡小玲的视线中消失了。只有一次,胡小玲在胡同中跟管军擦肩而过,管军一身的土,连打个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冲胡小玲露了一下白牙,就一头撞进了江大妈的院门。人累成那样,胡小玲都不知道他摔着了没有。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些话传来传去就传到了赵政委的耳朵里。到了赵政委耳朵里就变成了胡小玲在外面跟人合伙做生意,这是违规的。赵政委怎么也该把胡小玲叫来问问情况,没想到刚一开口,胡小玲先炸了:“谁说的?谁说我做生意了,有什么证据啊?”
“不管谁说的了……我这不是在向你了解一下情况吗?你知道,咱们是国家公务员,不允许利用工作之便……”
胡小玲话说得当当响:“政委,政策我都知道。管军的店我是帮忙了,可我只是帮人家一把,帮他一把也是为了他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这您理解吧?”
“理解。”
“您理解就成!我既不是股东也不是后台老板……您要是不信,您去调查好了。调查出证据来了,您再找我谈话。我下片儿了。”胡小玲的话说得又冲又快,说完起身就走。
“胡小玲!”赵政委没有叫住胡小玲,生气了,“牛脾气!怎么倔成这样儿,话都不让人说完!”
管军挣着钱了。从娱乐城老板的手里接过支票,管军知道,生活冲他露出了微笑。
当然地,管军也就冲生活露出了微笑。
当晚管军舒舒服服地到洗浴中心泡了一个澡,之后又找了个按摩小姐给他按摩。
“这儿,这儿,这儿,都给我松松,松松……这泰式松骨,谁发明的……舒服。”管军不是一个人去的洗浴中心,旁边还躺着一个年轻女孩,“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