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军手里提着东西,在阳阳学校的走廊里徘徊着,不知道阳阳在哪个班,哪个教室。这时阳阳的班主任,齐老师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看见管军正挨个窗口地往教室里看,不知道管军是干嘛的。
“哎,探头探脑的干嘛呢?”齐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很严厉。
管军回过头冲齐老师笑笑:“我……想看看孩子。”
“孩子都上课呢。哪班的,叫什么啊?”
“管阳,应该是上初二,我不知道是初二几班。”
齐老师打量着管军:“找管阳?那巧了,我是她班主任……你是她什么人啊?”
管军一听是管阳的班主任,乐了:“我是她爸。”管军没想到齐老师听完一下子愣子,“怎么了?”
“是她亲爸吗?”齐老师非常疑惑地看着管军。
“对啊,亲爸。她是我闺女啊。”
“那她学籍卡上怎么没填啊?”
“那她学籍卡上填谁了?”管军一时间变得困惑不安。
“谁也没填。父亡。”
管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如果不是阳阳的班主任亲口告诉他,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什么乌鸦尚知返哺,羊羔还知跪乳;什么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些俗语,老话到了这一辈人就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管军脑子里嗡嗡地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响了。
阳阳笑嘻嘻地和同学从教室里出来,刚走了几步就看见管军在走廊中的高大身影,忙转过身往回走。管军也看见了阳阳,向阳阳冲了过去,没等阳阳进教室,一把攥住阳阳的胳膊,也不分说拖着阳阳怒气冲冲地向楼外走。
阳阳挣了几下都挣不开管军的手:“你撒开我!撒开!”
管军一直把阳阳拉到操场上才停下来,接着冲阳阳吼道:“我就问你一句,你爸爸死了吗?死了吗?死了吗?”
阳阳不说话,也不看管军,头往别处一扭跟管军较劲。
管军把阳阳的身子搬正,瞪着她的眼睛:“你爸爸死了吗?你爸爸没死!你爸爸活好好的!你爸爸哪儿给你丢人现眼了你不认?你就是我生的,我闺女,这是事实!你骗人,你凭什么骗人说你爸爸死了?你不认我?我就不信你永远不承认!”
阳阳被管军说急了,眼神冷冷地看着管军:“以后你别到学校来找我。”说完,甩开管军的手转身就走,走得坚决,走得无情,头也不回,看都没看一眼。
第5章并非来自太阳的光与热(10)
管军被阳阳晾在操场上,看着阳阳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最后进了教学楼,心寒了,寒到了极点。
管军找薛冬娜去了,一脸的阴沉。亲生的孩子,怎么着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薛冬娜一脸清白地跟他解释:“真不是我教的。他们学校填表她也没跟我说呀。她真没跟我说。”看管军不说话,伸手拉管军,“管军,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
管军一挥手把薛冬娜甩开了:“撒手!别提了,就你跟我那点儿感情!别提了,啊!”
42郭芳算计着江建平今天该回来了,提前做好了一桌菜等他,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回来。俏俏乖乖地坐在钢琴前练琴,也在等着。
“俏俏别练了。”郭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让俏俏停下来,“今天江叔叔应该回来,是不是啊?”
俏俏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郭芳:“我不知道。”
“我算过了,江叔叔应该是今天回来。”
“那江叔叔怎么没回来呢?上回江叔叔就没回来……都两回了。”俏俏不明白地看着她妈。
郭芳没回答,想着主意,想着想着站起来:“俏俏,甭等了,你先吃吧。妈妈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说着,郭芳进了小屋换了件衣服,急急地走出家门。
江建平的确应该今天休息,可是他没下车,就在餐车上呆着,痴痴地望着窗外。
餐车大姐打量着江建平,觉得有些奇怪:“江建平,江建平?我说你不会一辈子就住火车上了吧?”
江建平回过神儿来:“是,我喜欢火车从铁轨上滚过去这声儿,哐当当哐当当的,有节奏,哎,包大姐,你听出节奏了吗?”
“火车现在停着呢,没声儿。”
江建平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下车不回家啊?我不是说你原来那家,你离了我知道……我是说,你后来不是租房子了吗?怎么也不回去了?”女人都对别人的隐私好奇,包大姐也不例外。
江建平不等回答,一眼看见了郭芳,只见郭芳在车下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往里看,终于看见了自己。江建平忙站起身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郭芳已经上来了。
“江建平。”郭芳的声音把江建平定在了原地。
包大姐见这一躲一追的,顿时兴味盎然地睁大了双眼:“江建平,你又不是坏人躲她干嘛呀?”
“我没躲。”江建平被包大姐这么一说,更觉得尴尬。
郭芳走近江建平,看着包大姐:“您能让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吗?”
“哟,单独说啊,那说吧。”包大姐笑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车厢里就剩下郭芳和江建平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