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半路夫妻 彭三源 第2页,共2页

管军在火车上颠簸了两天三宿,全身上下快要散架似的,但也把管军颠得异常清醒。不知道为什么,火车磕在铁轨上咣咣当当的声音,在管军听来全变成了胡小玲那句话:别干蠢事!他知道,胡小玲这句话,入了他的心,扎了根,长在他心里了。要不是这样儿,他不知道会不会就此跟“大蜘蛛”干起白面生意,用自己的后半生跟“大蜘蛛”一起赌到底。可有这句话,管军知道,就是“大蜘蛛”带给他的是一座金山,都不值。因为那金山打开的时候,也等同于打开了牢狱的大门。

管军在火车上的这两天,脑子里很多次闪过胡小玲的影子。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他觉得自己有些归心似箭。人一归心似箭,就觉得路长了。管军就这样被火车拖进了北京。

北京站还那样,没有什么变化。管军想了想哑然失笑,这才走几天呀,北京站在那儿立的工夫比自己的年龄还大呢。可管军还是觉着走的时间很长很长,甚至有种差点就回不来的感觉,所以脚一着地儿,心也跟着着了地儿。北京,多好啊!咱爷们儿又回来了。而且,啥事没有,清清白白的。

胡小玲坐在警车上,和几个同事在街上巡逻,忽然在滚滚的人流中,影影绰绰看见了管军,他背着包,在光影中,在人流车流中时隐时现,时真时虚的。胡小玲定睛再看,确信无疑,就是管军。

“停车!”

警车在街边来了个急停,同车的警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目光全落在胡小玲身上。胡小玲被大家一看,也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唐突,但也没有解释什么:“我办点儿事,一会儿我直接回派出所。”

管军在人行道上走着,怎么也没想到胡小玲就这么着又出现在他对面了。他心里是高兴的,可就是不知道因为阳光晃得还是成心想较劲,拧着眉头看着胡小玲。

“我也就真奇了个怪!你是一直盯着我呢还是派人盯着我呢?我这可是刚下火车。”

胡小玲真心地松了一口气:“我这根弦是绷得有点儿紧。我不愿意再看见你出事,再抓你一回……那就是我工作的失误。也替你可惜。”

“可惜啊?我都成这样儿了,还有人替我可惜呢?这么说我得说您是知音了。”管军心里一热,可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话里还带出了几分讥嘲。

“我还是那话,你现在是在一个裉节上,下坡容易上坡难。我这些天是有点儿怕,怕电话响,是别的派出所打来的,怕你做不理智的事,还好……你回来了。”

管军望着胡小玲,话里开始带着调戏,或者不如说试探:“看样子你还挺盼我回来。”

胡小玲绷起脸,口气也又硬起来了:“是盼你别做错事!一失足成千古恨!”

“行,那我就谢谢您这知音了。没事我走了。”

胡小玲站在管军面前没有让路的意思:“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海了!就是不知道打哪儿算起啊。”

“开个小店吧。铺面房我帮你找着了。”挺大的事儿,在胡小玲嘴里就成了随随便便一说。

管军愣了,真的愣了,定定地望着胡小玲,不认识似的,也好像这是自己是第一次认真地看胡小玲。

胡小玲还是那么淡淡的样子:“执照我帮你,一块儿去工商局。”

第5章并非来自太阳的光与热(2)

管军心里一烫,是真的烫了一下似的。他望着眼前这个绷着脸办事噎着人说话的女警察,觉得了几分亲。这亲,不是亲切,不是亲热,后边带什么都不准确了似的,就是亲。从他出来到现在每个人给他的都是白眼儿,不论哥们儿还是朋友还是前妻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狠下心来在他的胸膛扎上一刀,可现在,这个曾经亲自把他送进监狱的女人却在他最失意,最迷茫,最需要别人拽他一把时向他伸出一只手。

“我真得跟你说谢谢了。换句话,我得说你是个好警察。”这的确是管军的真心话。

“你不说我也是个好警察!”胡小玲听溜须拍马的话听多了,并不领情,“你是现在就去看看铺面呢还是怎么着?”

“我没钱。”一说到钱,管军刚热乎起来的心又凉了。

胡小玲不说话了。

“要不,你帮人帮到底吧。再借我点儿钱。”

胡小玲一听管军跟她借钱,愣住了:“你管我借钱?”

“怎么了,舍不得了?我给你打借条啊……”

胡小玲有些生气了:“你看我是个有钱人吗?”

“看你不像!可没本钱做什么生意啊!我只能说您瞎张罗了,忙您的吧。”

管军说完转身走了。剩下胡小玲看着管军的背影生气,她得说管军是无赖,说他是无赖都不解气。

35妮可怎么也想不到管军会主动上门找她,而且是求她,借钱。看着管军她的眼里话里就都是后悔了。

“哎哟我的亲哥,你倒是早说啊,我刚把钱都花了,买了钻戒、钻石耳环还有钻石项链,全套的!还买了点儿衣服,四万多呢,我都花完了啊!我这是定做的,人家也不给我退啊。”接着妮可又埋怨上了,“你看前些天我说给你吧你不接着……”

管军一听这话,没等妮可把话说完,抬脚出去了。

管军得找钱,没有钱就是胡小玲帮他找到门脸儿,办下执照也是白搭,情急之下管军想到了一个人,他前妻。他了解他前妻,她嫁了老钱肯定就是因为老钱有钱。那么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分上,他希望有钱的前妻能帮个忙,什么条件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