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妈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刷”地拉上了编织袋的拉链,提上就要往外走。
郭芳这下可急了,一手撑门框堵在门口:“大妈您干嘛?”
“不都看见了吗?建平的东西我都拿了,走!”
“不行!”郭芳放下胳膊整个人堵在门口。
江大妈一看郭芳这架式硬气了:“闺女,大妈话放这儿……别欺负大妈心软,保险我上了,这行,可我不能把儿子搁这儿,这不行!起开让我出去……”
郭芳就是堵着门不让江大妈出去。
江大妈一推,没推开,急了:“怎么着啊,你还拦着我不让我走了?这么大岁数老太太了你还把我关这儿啊?”
“大白天的,您上门来,这不是明抢吗?”
“我抢?我抢也是替儿媳妇往回抢我儿子。让开……”江大妈又推郭芳。
郭芳把江大妈又推回去,就是不让江大妈出去:“我是房东,要拿东西,让江建平自己拿,您拿了算怎么回事?”
第3章债(4)
“他自己拿?闺女,屋里就咱们俩人,我再把话说透就难听了,他自己拿,你让他拿吗,他拿得走吗?”
郭芳被江大妈说得没面子了,说话也不客气:“大妈,您要这么说我不爱听!租房子,是他自己来的,不是我捆着绑着来的!既然是租,按照合同法,我就得替他看着东西,他东西丢了我得赔!”
“我是他妈!我说了不用你赔!”
“我跟您说吧,这东西您拿不走!”
“合同法?!他是我儿子,什么法也挡不住我往回拿东西!你让开!”
郭芳就是不让江大妈出去,江大妈就生往出挤,两人一推一挡,撕扯起来。一旁的俏俏见郭芳跟江大妈打起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俏俏这么一哭把郭芳给哭伤心了,骤然停下来:“我跟您说,我可报警了!”
“你报!你报!我还不信了!”
郭芳见江大妈这么硬气,就愣住了:“我知道了,我报了警,来的也是你儿媳妇……你们这不是欺负我吗?”说完,郭芳也“哇”地哭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就这时候,江建平回来了,刚上了楼梯就看到俏俏坐在门口哭呢。
“俏俏,怎么了……”江建平快步跨上楼梯,把俏俏抱起来,“别哭俏俏,告诉叔叔谁欺负你了。”
俏俏抽咽着,小脸上挂着泪,可怜巴巴地望着江建平。
从楼里传出江大妈的声音:“我就不信,我这儿子今天我还领不回去了。”
江建平一听这声音愣了,忙抱着俏俏开门进去,只见自己的母亲气呼呼地坐在编织袋上,郭芳也在哭,就有些生母亲的气了:“妈,你这是……干什么呢?”
“干什么……等你呢,你不来今天我出不了这门儿了!”江大妈说完站起来了,拉着江建平,“跟我回家!”
江建平把俏俏放下,看看江大妈,又看看郭芳:“妈,怎么回事儿啊?”
“不怎么回事。就想让你跟我回家……我看了,这要不是我来了,这辈子你八成出不了这门儿了,八成就搭在这儿了。”
“妈,什么话!”江建平很生气,小声嗔怪道。
江大妈瞪圆了眼睛:“人话!就这么点儿事,你妈拿后脑勺就看出来了!”说着就使劲儿拽江建平胳膊,“跟我走!”
江建平把江大妈的手挣脱:“您看出什么来了!妈,您这是想哪儿去了……我不走。”
江大妈看看江建平,又看看郭芳,没想到自己儿子没跟自己站一条战线上,生气了:“怎么着啊?按说这也才三五天,看你这意思还铁了心焊这儿了?……不走也行,你给我说出个道道来,怎么了啊就走不了。”
“妈!”江建平一时说不上来了。
“为难啊?不好说啊?”
江建平被江大妈逼住了,真是不好说。
郭芳擦了眼泪,露出了楚楚可怜的一面:“大妈,您把话说成这样儿跟打我脸没区别了,再往下说您就是欺负我了……人活脸,树活皮,我们孤儿寡母的活着不易,想把房租出去挣点儿钱,钱没挣着倒挣您的骂了。您也不用话里话外地带着了,我说透了您儿子住这儿清清白白的……”说着,郭芳把江大妈收拾好的编织袋推向门口,“江警官,别为难了……我就是等着你来,我好跟你有个交待,缺什么少什么别让我说不清楚。看看,要是不少什么……您请吧。”郭芳说完眼泪刷地又下来了。
“郭芳……对不起……这里面有误会……”江建平这下真是为难了,把东西又拎了回来。
江大妈冲着江建平急了:“江建平,你什么都能跟她说,就是别说对不起!你妈活一辈子这句话敢对天说,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儿。也用不着跟谁说对不起。”
“江警官,别为难了,走吧。”郭芳哀兵战术,也不看江建平,就是哭着往出推江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