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想?”
“没想那么细!”
气氛有点儿僵了。
胡小玲口气硬了。“没想就没想吧,你自己看着办……本来你问我就多余,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也是,不就和一个女的住一起吗,有什么呀?”
“就是!跟一个女的住一起怎么了?我还能犯作风问题啊?”江建平口气也硬上去了。
“你犯生活作风问题也应该啊!你现在又没老婆!”
彻底地僵死了。
江建平站起来:“你提醒得对!我自己怎么都忘了,我现在从上到下彻头彻尾是一个自由的人了!我应该想干嘛干嘛啊!我来问你干什么,纯粹就是一个习惯!习惯!得改!”走了。
胡小玲气得,“咣”地盖上了饭盒的盖子。
有的时候人做事是因为制气。这就是人不理智的地方。本来江建平觉得租郭芳的房子不合适,可胡小玲话里话外带着的怀疑酸意倒把江建平推远了。江建平觉得,我就非租她的房子,那又怎么着?身正不怕影斜,脚正不怕鞋歪。我就租了怎么着?
郭芳打开门看见江建平,立刻笑逐颜开了,都忘了装着崴脚。要不是江建平提醒俏俏搀着她,她真的忘了。
哗啦,郭芳把家门钥匙一一拿给江建平:“这是防盗门的钥匙,这是里面木门的钥匙,这是你房间的钥匙……别的都还行,就是铁门里的大门不太好开……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开。”
江建平其实还想着胡小玲生气的事,在走神,没听见。
“这门锁开的时候你得往上端一下,往右一拧就开了。”郭芳演示完,走过去看着江建平。
“啊。”江建平如梦方醒。
“你试试。”说着,郭芳把钥匙伸到江建平面前。
江建平只能接过钥匙,在门上试了试。
“开水烧好了,在厨房暖瓶里。”郭芳又指着厨房说道。
“啊。”
“卫生间的热水器开关当初装反了,向左是冷水向右才是热水小心别烫着……”
“啊。”
“你房间的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你放心用……每星期我会给你洗一次,你放心……你的东西放在房间里也放心,我们不会动的……不过你别锁,我好进去打扫房间。”
“啊。”
江建平总是回答一个“啊”,郭芳不说了,看着江建平。
江建平这才感觉到突然没声儿了,回过神来了:“你说,我听着呢。”
郭芳不说了,叫过俏俏:“俏俏,说江叔叔晚安。”
“江叔叔晚安。”
“哦,噢,晚……其实我一个人用小屋就行了,要不然你们娘儿俩住大屋得了,我不在乎……”江建平回头一看,娘俩已经进了小屋,在他面前轻轻关上了房门。
剩下江建平一个人站在整洁的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稍一迟疑进了自己的大屋。江建平也没脱衣服,躺在干净舒适的双人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烧饼。想的,当然是前妻胡小玲。按说,胡小玲是前妻了,归他想吗?可是管不住自己,就是想着住到郭芳这儿来了胡小玲不高兴。
胡小玲这天晚上在派出所值班。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几条汉子和警察抬着个醉汉来了。这是规律,一般,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晚餐的饭桌上但凡爱喝酒的,基本上就有醉的了。有醉的就有闹事的,有闹事的就有报警的,有报警的就轮到警察忙活了。这是一拨儿,下一拨儿要赶到午夜前后,泡酒吧的那拨,照样的喝醉的,有闹事的,有报警的。
今天抬来的醉汉已经是派出所的常客了。进了派出所都没醒。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普通过小日子的一个男人,怎么着日子过着不顺心,就老喝,喝了就醉。他七八岁的儿子每次来派出所都跟着。胡小玲每次就叫他回家叫他妈去。喝了酒,砸了人家的东西,不得赔啊?让酒闹得,家里都家徒四壁了。媳妇真是一个好媳妇,每回来了,都挨警察一顿训,接着就回家凑钱去,赔了人家饭馆的东西再把人领回去,眼泪不少流,就是不说怨言。小户人家过日子,女人家坚贞成这样,胡小玲对她是带着同情了,带着敬意了。等男人酒醒了,就把男人训了一顿,让他跟女人回家了。
可胡小玲知道,过不了几天,他还得重新演这么一回。
小门小户的过日子,摊上这么一个男的,叫不叫悲剧啊?
不过这天晚上胡小玲顾不上想什么悲剧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建平住进郭芳的房子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人的想像力是多么广阔无边啊,胡小玲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
可是话说回来,都是离婚的人了,前夫,归她想吗?也不归她想。可这天晚上就是这样,胡小玲想着江建平,江建平也想着胡小玲,谁,都没过踏实。
第2章生活在前进(10)
江建平将近天亮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待他一觉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江建平穿着警服从屋里一出来,就闻到充溢房间的饭菜香味,接着就看见客厅的饭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饭菜。
郭芳在厨房里忙活着,可耳朵一直留心听着江建平的动静儿。她听见江建平出来,忙迎出来:“江……建平,饭这就好了。”
“我……不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呢。”江建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