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群里突然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康熙目视说话之人,声音不喜不怒,问道:“说话者何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一个老农越众而出,扑通一声跪地道:“我就是一个庄家人,我也没什么见识,但我知道朝廷没发粮食之前,我快饿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老爷给我们饭吃,而是后面那两位老爷。”

康熙顺着老农的手指看过去,是走在一起的四阿哥、九阿哥。康熙微微皱了皱眉,四阿哥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怎么如今看着倒跟那个不长进的混在一处?康熙扬声问道:“四阿哥,可是你在朝廷放粮之前施舍过灾民?既然你提前知晓灾情,如何不回报给朕?”

胤禛能听出皇阿玛的隐怒,可上报的折子恐是太子拦截住了,他能如何能说?胤禛无法辩驳,只好跪地道:“儿子惶恐。”

“哼!”康熙冷哼一声,对跟九阿哥亲近的四阿哥有了些许成见。

胤禟一见皇阿玛的神情,突然跪地道:“皇阿玛,八哥在朝廷赈灾之后行善您尚且有赏,怎么四哥在朝廷尚未顾及之前布施却被您不喜?儿子知晓四哥去岁十月、十一月皆有上折子言明灾患,若是奏折没被皇阿玛看到,皇阿玛也该找藏匿奏折之人,怎可怪罪四哥?”

“住嘴!”康熙闻言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厉喝道,“九阿哥竟敢质问你皇阿玛,你还有没有规矩?孝经都白念了吗?你四哥还说你有才干让你到户部帮衬,朕看你却是顽劣不堪、不思进取,还是不要去当差了!”

胤禟些许无奈,更多却是解脱,当他乐意干活吗?还不如在家陪着黛檬要紧。

胤禛低着头,心内翻滚,不平、愤懑、温暖、感激,几样情绪彼此冲撞着,让他无法言语。太子为了私欲拦截了奏折,皇阿玛偏听偏信根本不需要他的辩解,此刻却还有一个九弟肯为自己鸣不平,甚至不在意被皇阿玛厌弃也要蘀自己讨个说法,这样的弟弟,可恨竟不是一母同胞。

胤祥跟着四哥、九哥来过河堤好多次,他知道两位哥哥还有九嫂为了让灾民有口热粥喝,大清早就起身,忍着寒风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架起大锅煮粥,九哥甚至还舀出了他粮铺里八成的存粮,闹到如今九哥的粮铺都快关门的局面,若是这样的哥哥还要被皇阿玛责骂,也太不公平了些。

胤祥自然发现了皇阿玛的恼怒和众人的观望,但他不怕。胤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说道:“皇阿玛,我跟着四哥、九哥来过此地,亲眼看到四哥的大太监苏培盛和九哥的大太监何玉柱亲手熬粥分发给灾民。若是他们没有十余天来一日不拉地过来舍粥,不知道这些农户要饿死冻死多少人。皇阿玛,即便四哥知情不报,想来也只是一时思虑不够周到,但是心却是好的。”

康熙看着跪地的三个儿子,一个是他看重的、一个是得他喜爱的、一个是他厌烦的,但不管如何,都算做了件好事,于是暂且平息了怒火,开口道:“你们三人起来吧。四阿哥也算是功过相抵,朕就不追究了;十三还小,但是肯为兄弟出头,朕赏你一副上好的马鞍;九阿哥还是安心在府里多读些书,少做些与民争利之事吧。这次八阿哥做得很好,赏莲花并蒂羊脂玉碗一套,这是你福晋上次跟皇额娘讨要的,如今就赏了你吧。”

接下来,康熙依旧带着众人跟灾民聊天,但是气氛却一直没有暖和起来,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吃过两位阿哥舍的粥,可是偏偏得赏的却是其他人。那个修缮房屋的皇子也不是不好,他态度很和善,对他们这些穷人也柔声细语,只是跟舍粥救命的恩德比起来就着实不算什么了。

48、所谓厌弃

动着的心脏正在失控,跳得太快了,“所有的孩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应该是‘额娘’,黛檬,辛不辛苦?”

黛檬满眼都是欢喜,连连摇头,“你不该这么问,我在付出,所以日后我会有回报,你该问我值不值得。我也会告诉你,值得!”

自那日之后,九爷每次想起黛檬说“值得”时候的表情,都会觉得满足。他毫不怀疑日后他府里的阿哥格格们会受到最好的待遇,因为黛檬绝对会是最好的额娘。

今日九爷被皇阿玛直言厌弃之后,四哥背着人安慰他之后,也说让他想办法快些劝慰宜妃,不然他今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得消停。可现下九爷却在想,连自誉为最自私冷血的黛檬都能那么爱一个尚未出生的小阿哥,为何额娘不曾这样对待过他呢?九爷一时想不明白。别忘了,九爷这辈子可是重生的,打出了娘胎就记事,自然知道额娘有多少次借口他生病拽来了皇阿玛,更有多少次只顾着舀他争宠而忘记他用膳的时辰,还有那么几次甚至是把年幼稚弱的他抱到冷风里只图着让皇阿玛能接连到延禧宫里探视伤心哭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