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于是吩咐黛檬的两个陪嫁丫头,“青梅、雪梅,福晋一向说你两个最细心,一会儿陪着福晋出门多留意些,别让福晋扭了脚。”
“嗻。”
黛檬跟九爷乘同一辆车,又在同一处下了车。
九爷临走时还嘱咐着,“一会儿去额娘宫里饿了就直说,我看你今早上吃的也太少了,真的没病?”
“没事儿,”黛檬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就是春困秋乏呗,下午补一觉就好了。”
九爷去了乾清宫的西暖阁会同直郡王、四贝勒一同面见康熙。而黛檬则在延禧宫里给宜妃娘娘请安,“媳妇给额娘请安。”
“起来吧,你也坐,”宜妃娘娘待她疏远冷淡,却对着先来一步的五福晋他塔喇氏热络地说,“原本也是我多此一举,我一贯知道你是个好的,你瞧瞧,如今日子可不就好过了?你是嫡妻,原也不用跟侧福晋、庶福晋争宠。”
黛檬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含沙射影、敲山震虎?五福晋一生就没为五爷生下一个子嗣,这就是宜妃眼中的好日子?
五福晋不敢放肆,陪着小心道:“额娘说的极是,那些人如今也老实了,还是多亏额娘蘀媳妇告诫她们。”
“你就是性子太软绵了,”宜妃眉目张扬道,“若是她们在我手底下,压根就整不出来那些事端!你瞧瞧如今住在我宫里的答应、常在,哪个敢多说句什么,从我手指缝里漏个一天两天让她们有机会伺候皇上,她们就该对我感恩戴德了。若是哪个敢不规矩,我也有的是法子让她们老实下来。”
“额娘才是个厉害人,媳妇差得远了。”
“你也趁着这段时候多保养着些,”宜妃换了个话题,神色沉寂下来,“那些庶子庶女我还是不大喜欢,长子长女都是刘佳氏所生,你也要上些心。”
“是。”五福晋低垂了眼眸。
“胤禟家的,”宜妃突然转过脸对着黛檬说道,“完颜氏比你早进府一年,她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没听说。”黛檬心中冷哼,你不是不喜欢长子长女是妾所生的吗?这就开始算计完颜氏的肚子了。
“每半个月要请太医给她诊脉,”宜妃交代下任务,“胤禟膝下空虚,所以才一直不长进。等他有了儿子女儿,就知道身上的担子了。对了,你每三日的平安脉都看过吗?”
还真没有,黛檬也就进门第三天请过脉,之后就不大耐烦,九爷也由着她,毕竟是洗髓过了,身体就算有暗伤沉荷也早该好了,况且他日日看护着她,想来不会有问题。
“真是没有规矩,”宜妃娘娘见黛檬不说话,也沉下了声音,“祖宗定下的皇妃、福晋每三日请脉,为的就是子嗣大事,也是你一个阿哥福晋想怎样就怎样的?这等事情还能可着心意来?我就不信胤禟也由着你。”
黛檬也不说话,她就是没规矩了,怎么着吧。
宜妃娘娘更来了脾气,连珠炮似的说:“所以我才不放心你,第一日来请安就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怎么伺候胤禟?我不过稍微提了提庶福晋、侍妾的事情,你就不乐意了,还撺掇着胤禟跟我顶嘴。到底是乡野丫头,平日里只顾着浑玩,该学的规矩一样都没有学仔细。也就是你皇阿玛还记着你祖上的功劳破格封赏你罢了。要是我来选,你比完颜氏差得远了。”
黛檬想起来《倚天》里的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所以说,国民必须有些阿q精神,哪怕是自欺欺人,至少不会憋出来癌症。
宜妃自顾自地说:“完颜氏也就是出身比不上你,但是人家到底是京城里长大的,眼界就不一般,一点子小家子气也没有,所以我才看重她,也是看重你。要是额娘不疼你,也不会给你找个脾性、气度好的庶福晋。庶福晋平日不也得伺候你?也就是你不惜福。”
扯淡!黛檬腹诽,庶福晋本来就不用日日给嫡福晋立规矩,更别提其他,也就是汉族的妻妾等级还要森严些,那些传统的大户满族人家里,嫡庶的差别实在不大,就连皇子的几个嫡福晋还是家里庶出的姑娘。所以宜妃说庶福晋平日伺候嫡福晋,黛檬能信她?
“我说的话你倒是应一声啊,”宜妃瞅着黛檬不说话,就觉得是个事儿,“你平日里跟胤禟就是这么相处的?一句话都不说,还要你有什么用?”
“听从额娘的教诲。”黛檬应了一声。
“连个软话都不会说,”宜妃怎么着都不满意,“老五家的,你平日多跟你弟妹来往,多劝劝她,别让她那么咬尖儿。”
五福晋应诺,黛檬也无可无不可,这日到底没留下用膳,黛檬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家。
九爷比她回来的要晚,看到福晋刚刚用膳,心里不大得劲儿,“额娘没留你用膳?”
“没有,”黛檬咽下了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角,“倒是五嫂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