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么折腾自己怎么行呢,不过才短短十几日,皇上明显地就瘦了好大一圈,在这样下去怎么成呢?”
“父母亲的音容只仿佛记得,全赖祖母抚育教诲整整三十余年”我默默地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深深地感受到康熙同太皇太后之间虽为祖孙实胜母子的深情,听她这么一说我的鼻子不禁也有些发酸。可我知道,现在谁去劝怕是都没有用的吧!我相信康熙这么做是为了尽他的全力最后一次向他敬爱的祖母表达他的爱,等他认为够了,他就会放下这份悲痛重新站起来的,因为后面他还要同俄国签订《尼布楚条约》,还要平定噶尔丹叛乱,还要面对晚年时几个儿子的争权夺势。还有太多太多的成功与磨难等着他去经历,他是不会就此倒下的。但是这件事我这个来自未来的人知道,可眼前的皇太后却不会知道,她只是非常单纯地牵挂着自己的孩子。
“臣妾知道了,臣妾这就去试试。”
我只好向她点了点头,再一次地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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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充斥着震天的哭声以及不断想要挤入我脑海中的喇嘛超度亡灵的念经声,而眼前所见的除了白色,还是白色。这原本象征着纯真的色彩此时却透着阵阵凄惨与压抑,我的心里也因为这起了阵阵抑郁感。深深吸了口气,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那个人已经死了,她不会再伤害我的。我就这样不断地对自己重复着,待到走至门口时,就见到李德全迎了上来。
“德主子,您可来了,皇上还在里头呢,奴才们真是没办法了。”
他也是一脸的疲惫,但在看到我来了之后精神明显为之一阵。唉,我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们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朝他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慈宁宫的正殿原本装饰的富丽堂皇,显示出主人的高贵与雍容,但现在却被那随处可见的白色帐幕给消磨得只剩下满室的惨淡与凄凉。大殿的正中央摆放着盛有孝庄太后遗体的巨大棺木,而康熙则一脸疲惫与哀痛地紧挨着棺木席地而坐。他原本是闭上眼睛的,但听到有动静则缓缓张开了双眼,见到来人是我也还是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飞快地闪过些微的波动。
我沉默着径直走到案上取出几只香就着旁边冥烛上那幽幽的火点上。青绿色的火光在白色的蜡烛上不住地跳动着,混合着这死寂的气氛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一抹恐惧。我愣愣地看着这火光想着那一日在这里发生的事不由得有些出神了,直到手上的香因为烧得太久而发出阵阵滋滋声我才回过身来,立刻对着它吹了一口气,霎时火焰退去只留下缕缕青烟冉冉而上。持着香几步返身回到灵柩之前,我恭恭敬敬地朝着棺木拜了三拜,随即走上前去将香插在棺木前的香炉之中。
“皇上。”
跟着我走至康熙面前,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没有吭声只是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我不忍见到他眼中的迷茫和哀痛,从怀中掏出帕子交到他手上随即说了声:“臣妾告退了。”接着就走了出去。门外的李德全见我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德主子,连您也劝不住皇上吗?”
我没有回答他搭上心荷的手正要走,却见苏麻喇姑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她端着一个盒子微微向我福身道:“奴婢给德妃娘娘请安。”
“苏麻姑姑,您快起来吧!”我示意心荷赶紧将她搀起,她缓缓起身抬起头,我这才发现不过数日不见她似乎也苍老了许多。脸上有着不输给康熙的悲痛与绝望。
她哀伤地看着我说道:“太皇太后临终前吩咐奴婢,让奴婢把这个盒子交给娘娘。”
她递上手中的木盒给我,却让我觉得奇怪。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难道孝庄在死后还不放过我吗?我觉得忐忑不安于是问道:“苏麻姑姑,这里面是什么?”
我原以为她会知道,但她只是令我失望地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只和奴婢说这是她送您的第一份礼物。”
第一份?那就是还有第二份咯!
“那第二份礼物呢?”
我看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太皇太后说过等到了适当的时候才让奴婢拿出来转交给您。”
她的话随即让我陷入了深深地不解之中,适当的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叫做适当呢?我看向苏麻喇姑期盼着能从她那里看出什么,却发现在她的眼中除了悲痛欲绝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见状我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盒子和心荷返回永和宫。
回了寝室,我有些不安却又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原以为会见到什么药啦,匕首,白绫什么的却只看见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本奏折。颤抖着手打开它,粗粗地浏览了一下,发现里面写的是一些名字和它们所代表的含义。“祐、禩、禟、禌……”而旁边则有这这些字的涵义和出处典故。再看向奏章末端的日期是康熙十九年四月,那不就是祚儿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吗?难道这是当初大学士们上奏为祚儿起名字的那份奏折?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继续看了下去,只见上面是康熙红色的朱批:“前儿个你们言‘祚’字谕意帝位似乎略有不妥,但朕只不过取其‘福’的含义,你们似是多虑了,此事就此决定,皇六子命名为‘胤祚’,尔等着即令宗人府记档吧!”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奏折不觉自我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