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李德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脸惨白地看着我们回道,“慈宁宫那边急报,又昏过去了!”
“皇上!”
我感到康熙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明显地晃了一下,我和李德全赶紧扶住了他。
“筝儿,朕要走了,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一脸惨白地看着我,眼神之中竟是一片慌乱。
“臣妾知道了,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皇上你快去吧!”
我松开了他的手推了推他,再三地向他保证。
他最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和李德全飞奔了出去。
这一夜慈宁宫中彻夜灯火未熄,不时地有太监和宫女进进出出地往返送药。那凝重地气氛让整个东西六宫都惴惴不安。经过了白日里的那一惊,我也是辗转一夜无眠。脑海中反反复复地琢磨着和我说过的话。天才刚蒙蒙亮,我的耳边似乎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钟声,我刚想唤人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却见心荷竟然走了进来,一脸肃穆地跪在了地上对我道:“娘娘,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生死一线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于慈宁宫逝世,享年七十五岁。临终之时她最疼爱的孙儿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烨守候在她的身边陪她走过了人生的最后时刻。弥留之际她留下了遗命:“太宗文皇帝梓宫安奉已久,不可为我轻动。况我心恋汝皇父及汝,不忍远去,务于孝陵附近地择吉安厝,则我心无憾矣!”康熙虽然悲痛但最终还是含着泪点头答应。在依依不舍地看了她的孙子最后一眼之后,她终究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唉,太皇太后,其实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你心中最重的是大清的江山社稷,而我心中最重的是血缘亲情,我们的立场不同,终究是没有办法和睦相处的。你为了大清苦苦挣扎了一生,现在是否终于解脱了呢?你最后心中所牵挂的人究竟是谁呢?是你的孙子玄烨?是你的儿子福临,是你的丈夫皇太极,还是那曾经的多尔衮?遥望着慈宁宫的方向,我不禁默默地在心中思索着,但我想这答案怕是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了,因为那已经随着太皇太后的逝世而永远地被埋葬了。
“娘娘,奴婢把衣服拿来了。”
心荷端着素白的孝服走了进来,虽然我因为临盆在即而不用去守灵,但是身为康熙的妃嫔我还是一样要为太皇太后披麻戴孝。
“慈宁宫那边怎么样了?”趁着心荷给我换衣服的空档,我问了问她现在外边的情况。
“刚才奴婢让梅香去看过了,她说皇贵妃娘娘已经开始处理起丧葬的各项事宜了,只是……”
“只是什么?”她似乎略有犹豫,说话也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手上的动作也不觉慢了下来。我见她这样心中起了疑惑,转过身来对着她问道,“有什么事不妥吗?”
她在考虑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回道:“只是皇上似乎是非常的伤心,一直都默默地流着泪守在太皇太后的灵柩旁,久久都不肯离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也不由得低落了下去。这几年来我不只一次亲眼目睹康熙和太皇太后祖孙情深,现在这位大清帝国背后的支柱就这么轰然倒塌,他的心里一定很不好过吧。
自打太皇太后过失之后康熙悲痛欲绝地处理着她的身后事,我这里是再也没有来过。虽说太皇太后已死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但她临终前同我说过的话却时时都在我的脑海中往复着。我心中那原本硬是让我给埋藏的不安也因为她的话而再次浮现了上来。康熙末年至雍正初年那为了储位而斗得你死我活的惨烈也在我的记忆中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四阿哥和现在还在我肚子里的十四阿哥,胤禛和胤祯,一个是前世的我生的,一个是今生的我生的,两个都是我的儿子,难道我真的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斗到死为止吗?虽然为康熙孕育子女并非我所愿,但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生下芩淑和怡康,她们是我的珍宝,给了我这个孤儿亲人的感情与家的温暖,但事到如今我却犹豫了,我真的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他同自己的亲兄长纠缠一生吗?
我终日的胡思乱想到底还是影响到了我的身体,三日过去了,我一点临盆的迹象都没有,七日过去了,{奇}我的预产期早过了,{书}但我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网}期间陈太医也给我把过脉却也直摇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示意我是否要向康熙禀报却被我给拦住了。现在太皇太后刚刚过世后宫正是多事之秋,晚个几天生产放到现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再因为我的关系而添乱了。心荷和梅香却是十分的担心,我只好在她们面前装出一副乐观的样子,但我的心中却依然满是不安与犹豫不决。
就在我还在为自己的事而烦恼不安的时候,皇太后竟然再次地驾临了永和宫。她的神情较之上次更加的焦急,让我的心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太皇太后的事才算完,难道她也要来一波吗?
但事情似乎并非我所想的那样,她似乎真的很急,刚进门我还来不及给她行礼她就一把拉住我的手那眼泪也就立时掉了下来。
“祁筝丫头啊,皇额娘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到你这儿来的,你,你快去劝劝皇上吧。”
她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康熙出了什么事了?
“皇额娘,您别急,到底皇上出了什么事了,您慢慢告诉臣妾。”
我扶着皇太后坐到一旁的炕上,让她慢慢地告诉我事情的始末。为了照顾太皇太后,这位慈爱的长者也是多日不曾好好休息过片刻了,但较之疲惫,现在在她脸上凸显的更多的是焦虑。她僵硬地抓着我的手,哀伤地看着我,在长叹了一口气后道:“自打太皇太后过世之后,皇上他是悲痛欲绝,终日守在灵柩旁痛哭落泪,连膳也不用好好用,这几日更好,索性送进去的食物一口都未动就又端了出来,皇上他现在完全是靠茶水中的参片在硬撑着。我和佳莹还有几个大臣去劝过了都没有用,他见着我们只是重复着:‘朕八岁时皇父宾天,十岁时母亲崩逝,父母亲的音容只仿佛记得,全赖祖母抚育教诲整整三十余年,每念教育的深厚恩情,哀痛实在难以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