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问题也许很可笑可是我的神情及语调中所透出的严肃却让人笑不出来。那个中年人依然是面无表情,可他身边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却像是被我的气势所压,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身负急件的传令兵吗?”
那人又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人吗?”
那人条件反射般地又摇了摇头。
周围围观的人先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那人这才意识到上了我的当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们当然是人。”
“很好。”我冷笑着看着他,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即非天神却做出如此藐视人命的事来那就是违背了天道,你又非传令史却在集市之中横行霸道,是触犯了律历,我本以为你们非人而是畜牲因而才有此等禽兽之举,但你自认是人,那更是违背了道理伦常。你们逆天、逆国又逆人,又怎么能让我们把你们视作人,归根结底你们还是两只畜牲罢了!”
“好,说得好!”
周围围观的人们爆发出了一阵阵掌声为我助威,而那个年轻一点的则涨红了一张脸,在那里“你你你你”的半天都说不出第二个字来。而那个中年人则冷冷地看着我依然不发一语。突然,他开口对旁边那个年青一点的说了句话,我却完全听不懂。
“他说:‘给他们银子。’”
福全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惊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朝我点点头,示意是在解释那个男人说的话。我猛然间记起康熙和福全都精通蒙、满、汉三种语言。看来即使是在古代,小语种的优势还是一样不能小窥啊!
果然如福全所说,那个年轻一点的从马背上拿出一包银子朝我扔了过来,我掂了掂约摸有一百多两,够一家三口一、两年的开销了。
“娘……娘……我要娘。”
福全怀中的小女孩这时却突然哭了起来,我掏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柔声对她说:“好孩子不哭,待会儿就带你去找娘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这才止住了哭声。我替她理了理衣服,也趁此机会将银子放入她的怀中。周围围观的人见我收下了银子都发出了一阵嘘声,而那个中年人的眼中甚至露出了些许的鄙夷。我在心中冷哼了一声,露出最天真无伪的笑容慢慢走向他。然后趁他发愣的空档抬起左手就往他脸上扇去。他的反应极快,立时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见他中计,立刻按预谋地也将右手甩了过去。他没有想到我会来一招虚晃,这下是被我打了个结结实实,“啪”地发出了好大一声响。他一愣之下放开了我的手,而他身边的人却已经叫嚣着冲过来要打我,福全这时也拦到了我的前头保护着我,可我却示意他不用担心,因为那个被我打的中年人已经拦住了那个人。
“收下你的银子是因为你伤害了小孩子幼小的心灵,理应赔偿精神损失费,这是你欠的。打你是要你牢牢记住今日你做错了,顺便给你一个教训不要总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哼,真是笑死我了,和我摆阔气,放眼全中国谁会比康熙更有钱?那位仁兄光是去江南玩了一次就花了几十万两白银,那钱还不多到淹死你。
那个中年人先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没工夫理会他在那里发神经病,抱起那个小女孩就走,福全和那个侍卫也立刻跟了上来。我想着总抱着孩子到处乱转也不是办法,总得把她送回家呀。于是我们就找了间茶馆坐下歇歇脚,顺便问了问这孩子住在那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大概地说出了一个方向。我们打听了一下住在那个角的少说也有五、六十户人家。
皇室身份的唯一好处就是自个儿可以坐着不动专管发号施令,跑腿的工作自由下面的人去做。于是那位“大内高手”便非常不幸的成为了负责送孩子回家的临时奶爸,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等他一块儿回去。
那个侍卫走后就只剩下我和福全俩人,我们分坐在桌子的两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曾开口,我们就这么沉默地傻坐着。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边带着一抹微笑看着我道:“刚才那一下……可够那人受得。”
我脸一热,猛然间激起那次在木兰围场时我就曾经打过他一巴掌,顿时觉得尴尬异常,低着头自我反省了起来。我们之间不觉陷入了沉默,无论是他还是我久久都没有说话。我想着我们不能就这么一直傻坐着,总得说些什么吧。于是那话未经我的大脑处理就这么蹦出了口。
“二爷,您怎么没留下来和爷一同商议京中来的事务呢?”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似乎是说错什么了。
“你不记得了吗,自打康熙十一年起,我就不再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