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宫遗恨 王一一 第1页,共2页

而且还是非正式的私下召见,让我不禁对这人有了几分好奇。

跟在李德全后走进来的是一个30多岁颇具儒雅气质的男人,但引起我注意的却是他手臂上缠着的黑纱,看样子必是家中的高堂过失了。照道理他应该服丧停职在家守孝,为何康熙明知如此却又要召见他呢?

他不卑不亢地走到康熙面前,左腿向前,右腿半曲着向康熙行礼。

“奴才曹寅,参见皇上,德妃娘娘。”

曹寅!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曹雪芹的祖父。(注)我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心中默默地感慨着也只有他这样的文臣雅士才生得出如此才华横溢的孙子。说起来曹寅的母亲曾经是康熙的保姆,而曹寅更曾是康熙曾经的伴读,怪不得康熙和他的感情如此之好了。

“哦,是楝亭呀,你可来了,快起来,快起来。”康熙自公文间抬起了头,笑着招呼他过去,“朕也有好几年没见着你了,今日里朕可要和你好好聊聊!”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个曹寅竟然自己摘去了头上的顶戴放在地上,两膝跪地向康熙叩起了头。

“奴才不敢,奴才还在守孝期中,实不该带着一身晦气来面见圣驾的,奴才有罪啊!”

康熙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愣住了,有些愧疚地看着他最后长叹了一声:“唉,你起来吧,是朕要你来的,你有什么罪啊?”他从书桌后站了起来,几步走过去将曹寅拉了起来。

“谢皇上。”

康熙拉着曹寅走到了厅中坐下,我也立时向康熙福了福身,退入内堂避嫌。但他们俩的谈话声却依然隐隐地从前厅传了过来。

“曹玺是六月殁的吧,孙嬷嬷可还好?”

曹寅怕是想到了伤心处落下泪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个哽咽:“母亲说父亲这也算是寿终正寝了,让奴才兄弟俩高兴点别伤心,只是奴才时常感怀家父生前自己未能多多进孝而有些感伤罢了。”

康熙似乎是站了起来,不时地从前头传来他的踱步声,来来回回的持续了许久,看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曹寅也没有说话,房中顿时一片安静。最后康熙终于停了下来,接着就是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他好像在纸上写了些什么。跟着又是一阵衣服的摩挲声,康熙好像从内衣袖中拿了什么出来。

“你这就去京城,把这折子交给留守京师的上书房大臣,告诉他们朕决定开放海禁,让他们拟个具体的章程出来,朕回京后要和他们详议。另外,这一张是给你的任命令,你提前从苏州织造上卸任,改任江宁织造。接替你父亲的职位吧。”

“皇上!”曹寅突然跪了下来,接着就传来了“咚咚”的叩头声。

“奴,奴才叩谢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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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州的日子是很快乐的,我们到达时恰逢金秋十月,正是大闸蟹上市之时,美景,好酒,再配上美味佳肴,着实让人流连忘返。不过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了苏州继续北上到了江宁,并在南京将军府同福全汇合。

“臣福全参见皇上,参见德妃娘娘。”

康熙示意让福全起身,我在一旁偷偷地打量他,他好像清瘦了许多,看来他最近很忙。“皇上,臣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皇上,您不再多多考虑吗?”

“不了,朕意已决,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拜谒孝陵。”

孝陵?那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陵墓了。我为他们沏上茶,不动声色地听他们谈论着。“皇上,微臣实在是担心那群明朝余孽会借机行刺皇上。”

福全一脸紧张严肃,可我看着康熙倒像是没事似的,反过来安慰紧张的福全:“你就是太过于紧张了,有你的安排朕是放一百二十个心的。”

会吗?会有这么顺利吗?五台山上那一劫我至今还记忆犹新,那时只不过是台湾来的“海龟”,可这次咱们却是来到了他们的地盘上,还去拜祭他们的老祖宗,这群低头蛇可不是好欺负的。但我了解康熙,一旦他有了决定那是绝不会改变的。